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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学母鸡下蛋”看“文学民工”的突围
文/王博（陕西西安）
《文化艺术报》近期推出著名作家、鲁迅文学奖与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获得者党益民“十论读书与写作”的访谈短视频。视频跳出刻板、空洞、老套的叙事框架，以与文友促膝谈心的方式娓娓道来，没有空话、大话、假话，更无“正确的废话”，一经推出便引发文坛广泛关注与热议。这是党益民——这只在雪域高原、文学疆场深耕四十余年的“文学母鸡”，为文坛呈上的“业余作家”“戍边文学”独特答卷，也为迷茫中的“文学民工”，在新大众文艺时代的征程上，指明了一条脚踏实地的突围之路。
一、好“文学母鸡”，不在羽毛华丽，而在“下蛋”的实在
党益民的创作历程，正是这句话最生动的注脚。他常自谦“一介武夫，半个书生”“职业军人，戍边老兵，业余作家”，称自己是“生长在天边的一棵小草”。十九岁当兵进藏，戍边四十余载，在与家人两地分居的漫长岁月里，他一边带兵完成戍边任务，一边利用深夜的闲暇坚持读书、笔耕不辍。几十年来，陆续出版《喧嚣荒原》《一路格桑花》《石羊里的西夏》等十多部长篇小说、长篇报告文学，还有诗书画集《雪山上的脚印》等作品。
这一枚接一枚沉甸甸的“文学蛋”，绝非靠亮丽的羽毛换来。二十岁那年，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冰天雪地里，他躲在透风的帐篷里，用三个通宵手写完成九千多字的短篇小说《姐弟情》，当年便被《西藏日报》整版刊登。他两次荣立二等功、十一次荣立三等功，首先是一名合格的优秀军人，而后才是一位出众的业余作家。
党益民用亲身经历告诉“文学民工”：先把工作做好、日子过好，再谈创作。文学从来不是空中楼阁，柴米油盐的烟火气，才是滋养创作的土壤。男人要撑起家庭的脊梁，不能让家人在生活里捉襟见肘，自己却只顾“把玩文学”；女人要尽好家庭责任，再安心钻进创作的字里行间。好的“文学母鸡”，从不在意外表的光鲜，只专注于实实在在“下蛋”，本末倒置的事，断不可为。
二、好“文学母鸡”，不在鸡窝豪华，而在“下蛋”的专注
党益民的创作环境，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苦。几十年前的青藏高原，他所在的基建工程兵部队住的是漏风的帐篷，吃的是脱水压缩菜，施工全靠人力，真真是“风卷碎石穿堂过，四季寒衣不离身”。就是在这样简陋的“鸡窝”里，他挤挤挨挨地挤出业余时间笔耕不辍，写出一部部厚重震撼的作品。
戍边期间，他数次险遭不测，高原疾病留下的后遗症，让他一受凉就咳嗽不止；高寒缺氧的环境，让他必须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夜里还会多次因呼吸不畅憋醒。退休回到内地，他如释重负般，将积攒数十年的素材与思考，一股脑“倾倒”进电脑文档，一部近三十万字的长篇小说，先后修改六七稿才肯罢休，他说这是“向高原、向战友致敬的最后一个军礼”。他还分享过不少草根作家的故事：送外卖的骑手、面朝黄土的农民、摆地摊的小贩，他们的“鸡窝”寒酸简陋，却个个都下出了饱满结实的“好蛋”。可见，创作环境与作品质量本无必然关联，就像生儿育女，从不在床铺是否豪华。
对“文学民工”而言，艰苦环境恰恰是成就作家的沃土。人生所有的经历，都是埋在岁月里的宝藏，把苦难熬成创作的素材，才是正途。更重要的是，“下蛋”要心无旁骛。党益民曾在二十多天的春节探亲假里，推掉所有应酬，足不出户写出十六万字的《一路格桑花》初稿，只因“平时工作太忙，实在挤不出整段时间”。这份专注力与定力，正是当下许多人所缺少的。我们总被短视频、碎片化信息裹挟，心浮气躁，把“没时间”“环境差”当借口，殊不知，沉不下心，成功只会在浮躁的迷雾里越走越远。
三、好“文学母鸡”，不只看“下蛋”数量，更看“蛋”的质量
党益民在“十论读书与写作”里，把“质量”问题说得鞭辟入里，直戳“文学民工”的痛点。他说，一味追求数量忽略质量，写再多也是一堆废纸。创作《一路格桑花》时，写了六万字后，他猛然发现自己陷入了固有的创作模式，不愿让这本书沦为自己以前作品的“复制品”，于是果断推倒重来，才有了后来打动无数读者的经典之作。
他始终坚持，写作要对读者负责，更要对自己的内心负责。每一部作品，都要经过千锤百炼，从主题立意到情节细节，都要精益求精。《父亲的雪山，母亲的河》里，他用细腻笔触勾勒出藏地的人文风情与军人的家国情怀，字里行间流淌着对高原的滚烫深情；《雪祭》中，他把戍边战士的牺牲与坚守写得惊心动魄，让读者在字里行间触摸到生命的重量。
对“文学民工”来说，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急于求成。为了发表、为了流量，粗制滥造，写出来的作品空洞无物，味同嚼蜡。党益民的提醒如暮鼓晨钟：写作从来不是流水线生产，而是一场灵魂的淬炼。与其追求“多产”的虚名，不如沉下心打磨一部“精品”。就像母鸡下蛋，哪怕数量稀少，只要每个蛋都饱满有营养，就是当之无愧的好母鸡。
党益民这只“文学母鸡”，用四十余年的坚守与执着，给“文学民工”指明了突围方向：先做人做事，再谈创作；不惧环境艰苦，专注内心表达；摒弃浮躁功利，追求作品质量。在新大众文艺的浪潮中，“文学民工”唯有循着这份朴实的指引，扎根生活，沉心创作，方能在文学的天地里，踏出属于自己的坚实足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