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吴万哲长篇纪实文学
《乡魂—贾村教育40年纪事》
的艺术特色
●作者/程闻新

【编者按】拙作《乡魂—贾村教育40年纪事》出版后,陆续收到一些读者的“评点”“读感”文字,其中不乏教授、专家、学者和政界领导,有的相识,有的从未谋面,他们的评点是对我的最大关爱和继续前行的动力,于是便在网络刊发。最近程闻新先生又撰写5000多字长文,从《乡魂》的“谋篇布局”“结构安排”“行文特点”“语言特色”4个方面,全面剖析了《乡魂》的艺术特色。在当今时代还有这们的老学究,对一本不起眼的小书,精读、研读、细嚼,写出如此精细、独到、见解深刻的文论,实在令人敬佩和汗颜至极。
有人曾说:“写文章是榨脑筋油的差事”,也有人说:“写文章是卖脑浆的职业”。本不想再发这类文章,但考虑到作者“榨脑筋油”的辛苦和“卖脑浆”的艰难,特此刊发。请爱好朋友加关注收看,批评指正。衷心感谢支持关爱本平台的朋友们!

纪实文学的艺术高度,在于以真实为骨、以匠心为脉、以文韵为魂,在历史的肌理中镌刻时代的温度,在叙事的张力中传递精神的力量。吴万哲耗费4载心血打磨的《乡魂—贾村教育40年纪事》(以下简称《乡魂》),跳出传统纪实作品“重史料、轻艺术”的桎梏,将贾村教育40年的沧桑变迁,化作一篇兼具格局之大气、结构之精妙、行文之灵动、语言之厚重的艺术佳作。
这部作品以教育为锚点、以乡土为底色,在谋篇布局上藏巧于拙,在结构安排上经纬交织,在行文表达上虚实相生,在语言运用上质朴见真,既坚守了纪实文学的真实性底线,又突破了同类作品的艺术边界,彰显出作家独到的艺术匠心与深厚的文学素养,成为当代乡土纪实文学领域极具标杆意义的范本。唯有从艺术视角深度剖析其写作特色,方能真正读懂这部作品超越史料价值的文学魅力,窥见吴万哲“以文立心、以艺传魂”的创作追求。

一、谋篇布局:以小见大筑格局,经纬交织显匠心
《乡魂》的艺术张力,首先源于其谋篇布局的精妙构思——吴万哲摒弃“宏大叙事”的空洞铺陈,也拒绝“微观叙事”的琐碎堆砌,以“小切口、大格局”为核心思路,将贾村这一方水土的教育变迁,置于中国乡村教育40年的时代浪潮中,构建起“点、线、面”三维交织的叙事格局,实现了个体命运、乡村发展与时代变迁的有机统一,彰显出“以乡土见中国,以教育见初心”的艺术追求。
从“点”的切入来看,吴万哲以贾村教育为核心支点,将叙事焦点锁定在一个个鲜活的“人”身上——坚守讲台的乡村教师、奋力突围的乡村学子、心系故土的乡贤志士,甚至是在教育浪潮中挣扎前行的普通人,这些具象化的人物构成了作品的“精神坐标”。不同于同类作品对“榜样人物”的刻意拔高,吴万哲笔下的人物均有血有肉、有喜有忧,他们的坚守与迷茫、奋进与挣扎,既是贾村教育变迁的缩影,也是中国乡村教育从业者的集体写照。这种以“人物”为点的谋篇,让宏大的教育发展史变得可触可感,让抽象的“乡魂”变得具象可依,正如优秀乡土作品所追求的,以“故乡人写故乡事”,带着温情与挚爱,让读者在人物的命运流转中,感受时代的脉搏跳动。
从“线”的铺展来看,吴万哲以“时间”为暗线,将贾村教育40年的发展历程划分为“复苏与探索”“发展与崛起”“转型与坚守”三个阶段,脉络清晰且层层递进。这条时间线并非简单的年份堆砌,而是与中国教育改革的时代节点同频共振——改革开放初期的教育复苏、市场经济浪潮中的教育突围、新时代背景下的教育转型,每个阶段的叙事都紧扣时代脉搏,既展现了贾村教育的独特发展轨迹,也折射出中国乡村教育40年的沧桑巨变。同时,作品以“教育与乡土的共生”为明线,将教育的发展与乡土文化的传承、乡村的振兴紧密绑定,让时间线与主题线相互交织、彼此支撑,使整个谋篇既有历史的厚度,又有思想的深度。
从“面”的铺陈来看,吴万哲以贾村为核心,辐射整个西府乡土,将教育变迁与地域文化、民俗风情、乡村治理等诸多元素融为一体,构建起一幅立体鲜活的乡土教育画卷。作品不仅聚焦教育本身,更延伸至贾村的方言俗语、民俗礼仪、乡规民约,让教育的发展始终扎根于乡土文化的土壤之中,避免了“就教育写教育”的狭隘局限。这种“点上聚焦、线上延伸、面上铺展”的谋篇布局,既保证了作品的叙事聚焦,又拓展了作品的艺术格局,使《乡魂》既有乡土纪实的细腻质感,又有时代史诗的大气磅礴,实现了“小叙事”与“大格局”的完美融合。

二、结构安排:经纬相织藏章法,首尾圆合见浑然
如果说谋篇布局是作品的“骨架”,那么结构安排便是作品的“肌理”,直接决定着作品的叙事节奏与艺术感染力。《乡魂》的结构安排兼具严谨性与灵活性,以“经纬相织、首尾圆合”为核心特色,既遵循纪实文学“真实叙事”的基本章法,又融入文学创作的艺术巧思,形成了“严谨而不刻板、灵活而不松散”的独特结构美感,彰显出吴万哲高超的结构把控能力。
其一,经纬交织,层层递进。作品以“时间线”为经,以“主题线”为纬,构建起清晰的叙事结构。“经线”上,三个发展阶段层层递进,每个阶段均以典型人物与关键事件为支撑,从改革开放初期办学条件的简陋、师资的匮乏,到发展阶段办学质量的提升、人才的涌现,再到新时代乡村教育的困境与突围,叙事节奏张弛有度,让读者清晰看到贾村教育40年的变迁轨迹。“纬线”上,围绕“教育铸魂、乡土立根”的核心主题,分述人物群像、地域文化、教育实践等内容,每个主题都与时间线紧密结合,既独立成篇又相互关联,形成“横成线、纵成网”的结构体系。这种结构安排,既保证了作品的逻辑性与完整性,又避免了叙事的单调乏味,让作品的叙事既有条理,又有张力。
其二,首尾圆合,浑然一体。《乡魂》的开篇以贾村塬的乡土风貌切入,引出贾村教育的历史起点,奠定“乡土+教育”的叙事基调;结尾则回归乡土,呼应开篇的“乡魂”主题,升华教育与乡土共生的核心内涵,形成“开篇点题、结尾升华、首尾呼应”的完整闭环。这种首尾圆合的结构,不仅让作品的叙事更加完整,更让“乡魂”这一核心主题贯穿始终,层层深化、深入人心。如同优秀乡土作品中“开篇与结尾的意象呼应”手法,《乡魂》以乡土为底色,让开篇的“乡土觉醒”与结尾的“乡魂永续”形成呼应,既彰显了历史的厚重感,又传递出精神的延续性,使作品浑然一体、余韵悠长。
其三,详略得当,重点突出。吴万哲在结构安排上极具匠心,摒弃了“面面俱到”的叙事误区,对不同内容进行合理的详略分配。对于能够体现“乡魂”内涵、彰显教育力量的核心人物与关键事件,如坚守乡村数十年的教师、走出乡村又反哺家乡的学子,进行浓墨重彩的刻画;对于一般性的史料记载、背景介绍,则进行简洁凝练的叙述,做到“详处见细腻,略处不空洞”。这种详略得当的结构安排,既突出了作品的核心主题,又避免了叙事的冗余拖沓,让作品的节奏张弛有度,重点突出、主次分明。同时,作品在章节过渡上自然流畅,采用“承上启下”的过渡句与过渡段落,让各个章节、各个部分无缝衔接,使整个作品的结构更加严谨、浑然一体。

三、行文特点:虚实相生传真情,叙议结合显深度
《乡魂》的艺术魅力,更体现在其独特的行文特色上。吴万哲打破了纪实文学“重叙事、轻抒情、缺议论”的传统模式,将“叙事、抒情、议论”三者有机融合,形成了“虚实相生、叙议结合、情理交融”的行文风格,既保证了作品的真实性与客观性,又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与思想性,让作品既有“史实的厚度”,又有“文学的温度”与“思想的深度”。
虚实相生,是《乡魂》最鲜明的行文特色之一。这里的“实”,是作品中真实的人物、具体的事件、详实的史料——吴万哲通过4年走访,收集了大量第一手资料,真实记录了贾村教育40年的办学历程、人物事迹,每个细节、每个故事都有据可查,彰显了纪实文学的“真实之美”;这里的“虚”,是作品中蕴含的情感、提炼的思想、升华的精神——吴万哲在真实叙事的基础上,融入自己的情感体悟与思想思考,将对乡村教育的敬畏、对乡土文化的热爱、对时代变迁的感慨,悄然融入叙事之中,让“实”的叙事承载“虚”的精神,让“虚”的情感点亮“实”的故事。这种虚实相生的行文,避免了纪实作品的“干瘪生硬”,也摒弃了文学作品的“虚浮空洞”,让作品既有史料的严谨性,又有文学的感染力,实现了“真实与艺术”的完美平衡。
叙议结合,是《乡魂》彰显思想深度的关键。吴万哲并非简单地“记录故事”,而是在叙事过程中,适时融入精准深刻的议论,既不喧宾夺主,又能画龙点睛,升华作品的主题内涵。在叙述乡村教师的坚守时,他议论道:“教育的本质,是用一生的坚守,点亮他人的未来;乡魂的本质,是用一份份坚守,筑牢乡土的根基”;在记录乡村教育的困境时,他感慨道:“乡村教育的突围,从来不是孤军奋战,而是乡土情怀、教育初心与时代力量的同频共振”。这些议论并非空洞的说教,而是基于真实叙事的思考与提炼,既贴合故事本身,又跳出故事之外,引发读者对乡村教育、乡土文化、时代发展的深度思考。这种叙议结合的行文方式,让作品既有“故事的温度”,又有“思想的高度”,彰显出高端评论所追求的深刻性与独到性。
情理交融,让作品更具感染力。吴万哲以“赤子之心”对待笔下的人物与土地,行文之中饱含真挚的情感,既不刻意煽情,也不压抑情感,而是让情感自然流淌在叙事与议论之中。他写乡村教师的艰辛,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却在“一支粉笔、一间土屋、一生坚守”的细节中,传递出深深的敬畏;他写学子的奋进,没有刻意拔高,却在“克服万难、走出大山、反哺家乡”的故事中,传递出满满的感动。这种“以情动人、以理服人”的行文特色,让作品既有情感的温度,又有思想的深度,能够引发读者的情感共鸣与思想共鸣,彰显出作品的艺术感染力与精神穿透力。同时,作品借鉴了乡土文学“以小见大、于细微处见精神”的行文手法,通过街坊邻里的生活小事、教育者的细微举动,挖掘背后的时代意义与精神内涵,让行文更显细腻、更具张力。

四、语言特色:质朴厚重见真章,乡土韵味显本色
语言是文学作品的“外衣”,更是作家艺术素养的直接体现。《乡魂》的语言,摒弃了华丽辞藻的堆砌与晦涩难懂的表达,以“质朴厚重、简洁有力、乡土浓郁”为核心特点,既贴合纪实文学的真实性要求,又融入了西府乡土的独特韵味,形成了“质朴中见深情、简洁中见厚重、通俗中见深刻”的语言风格,如同西府大地的泥土一般,质朴无华却蕴含着深厚的力量。
质朴厚重,是《乡魂》语言的核心特质。吴万哲的语言不事雕琢、不尚华丽,却字字千钧、句句深情,既能精准捕捉人物的神态与心理,又能深刻传递作品的思想内涵。他写乡村教师的坚守,用“一生择一事,一念守一生”这样简洁质朴的句子,便勾勒出教育者的赤诚与执着;他写乡土的厚重,用“贾村塬的土,养人;贾村的教育,铸魂”这样直白通俗的表达,便传递出乡土与教育的共生关系。这种质朴的语言,没有华丽的修饰,却最能打动人心,因为它源于真实的生活,源于真挚的情感,如同贾大山乡土作品的语言风格一般,清新简洁、质朴自然,于平凡中见伟大,于质朴中见深情。同时,这种质朴的语言背后,蕴含着深厚的思想底蕴与时代厚重感,让作品的语言既有“烟火气”,又有“精神气”,彰显出高端作品“于质朴中见深刻”的艺术追求。
简洁有力,是《乡魂》语言的鲜明特色。吴万哲摒弃了冗余拖沓的表达,每一句话都精准到位、直击核心,既保证了叙事的流畅性,又增强了语言的感染力。在刻画人物时,他寥寥数笔,便能勾勒出人物的鲜明形象——“他站在土屋讲台前,头发花白,眼神却亮得像灯,一支粉笔,写尽了40年的坚守”;在传递思想时,他言简意赅,便能直击核心——“乡魂,藏在教育的坚守里,藏在乡土的烟火里,藏在每个贾村人的心底”。这种简洁有力的语言,避免了“繁文缛节”的堆砌,让作品的叙事节奏更加明快,思想表达更加精准,彰显出作家高超的语言驾驭能力。同时,作品的对话描写简洁隽永、生动活泼,贴合人物身份与乡土语境,既推动了故事发展,又丰满了人物形象。

乡土浓郁,是《乡魂》语言的独特标识。作为深耕西府大地的作家,吴万哲深谙西府乡土文化的精髓,将贾村的方言俗语、民俗风情、乡土意象巧妙融入语言之中,让作品的语言充满了浓郁的乡土气息。文中不时出现的西府方言、民俗称谓,如“塬上”“乡党”“社火”等,既贴合贾村的地域特色,又让作品更具真实感与亲切感;文中对贾村塬乡土风貌的描写,如“塬上的风,带着泥土的芬芳;村头的老槐树,见证着教育的变迁”,寥寥数笔,便勾勒出贾村的乡土韵味,让读者仿佛置身于贾村塬的土地之上,感受着乡土的厚重与温暖。这种乡土化的语言,不仅增强了作品的地域辨识度,更让“乡魂”这一主题有了坚实的语言载体,如同《燕山魂》中融入非遗风物与地域口语一般,让作品在文学价值之外,更增添了地域文化的厚重感,实现了“语言与乡土共生、文字与灵魂共鸣”。
真正优秀的纪实文学,既要留存历史的真实,更要彰显艺术的魅力;既要传递时代的温度,更要承载精神的力量。吴万哲的《乡魂》,正是这样一部作品——它以精妙的谋篇布局,构建起“小切口、大格局”的叙事体系,让乡土教育的变迁成为时代的缩影;以严谨灵动的结构安排,实现了经纬交织、首尾圆合的艺术美感,让作品浑然一体、余韵悠长;以虚实相生、叙议结合的行文特色,让真实的故事承载深刻的思想,让真挚的情感打动人心;以质朴厚重、乡土浓郁的语言,让文字扎根乡土、传递灵魂,让乡韵与文韵完美交融。吴万哲以四载心血为墨,以贾村教育为纸,以艺术匠心为笔,将乡村教育的40年沧桑、乡土文化的深厚底蕴、时代发展的铿锵步伐,都镌刻在文字之中,既为贾村教育留存了一份珍贵的艺术档案,也为当代乡土纪实文学的创作提供了宝贵的艺术借鉴。这部作品的艺术价值,不仅在于其精湛的写作技巧,更在于它用艺术的方式,诠释了“教育铸魂、乡土立根”的深刻内涵,让乡魂在文字中永续传承,让艺术在真实中绽放光芒,成为当代文学史上一部兼具史料价值、艺术价值与思想价值的经典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