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辽阔的北方,一座城,就是一件搁置不下的往事。
宛平,我的脚步无法丈量他的高度,也无法测试他的深度,在残损的老书上,抚摸,还有温热穿过手指,在唇齿边荡漾。
知道宛平,还是在草田埂上放牛,几位歇耕的老人在拉家常,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听到我们祖上是随朱元璋到巢湖一带戍守,以仁德为官,精忠报国,口碑极好,故曰“世德堂”;那时年龄小,读书更少,似是而非,不知所云,但“世德堂”却日日新,就是每年盼望着,盼望着的“年三十”,在大门楼上都悬挂着“世德堂”灯笼……
这些年,故乡,就成了遥远的地方,当这三个字在脑海翻浪时,就有沧海桑田的小舟靠岸的感觉,踏实。

那一年,父亲病了,很重。我在冬天的一个傍晚回到老家,遥远地看见门口那课高大的梧桐树上挂着的一件衣服,是退了色的旧衣,突然,小雨冷冷地飘散在脸上,瞬间,满脸都是。小院满地都是落叶,在微风中,散漫地漂浮,母亲倚靠在门框上,望着父亲,可我一回头,却见沾满灰尘的“世德堂灯笼”,也在晃动,我一时语塞,怔怔地出神。
父亲忍不住,一声短叹。
这时,我感到一阵慌乱。
风,穿过破窗,一阵,一阵穿过来,凉意,也就越发深了。父亲,也许知道自己病重,就很少说话,在我问他可要“吃什么”时,他突然说:你可知道你的辈分下一个是什么?
我顿时惊愕不已。
我在半夜醒来,倚靠在床头,借着潮湿的月色,注目那凌乱的书衣柜,内心慢慢有些酸楚:东来西往,一场空忙?

在《西游记》第九十一回时,唐僧师徒已经到达“天竺国外郡,金平府”。虽说坎坎坷坷,曲曲折折,还有一段看见的路要走,但终究是成功在望了。在这里却发生了一件有意思也有意义的事情,也许是“闲笔”:当唐僧以他一如既往的虔诚告知慈云寺的和尚自己来自“东土大唐”时,那和尚顷刻倒身下拜,无限崇敬地说道:“我们这里向善的人,看经念佛,都指望修到你中华地托生。才见老师丰采衣冠,果然是前生修到的,方得此受用,故当下拜。”
不知何解?《西游记》是我酷爱的一部文学名著,是我购买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倒不是十分敬仰唐僧,而是被孙悟空七十二变所迷惑,所以,当这一幕出现时,我不禁感慨:千辛万苦来到西天,而就居住在西天边上的人们却一心想要投生到东土大唐!写小说的人或许并无深意,不过读起来这话真是有点说不出的味道……
在我早早背着一些南瓜、小菜告别父母,要回到城里时,父亲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望着我:无事,不要回来……眼神是迷茫而坚定的。
我们是宛平的一片叶子,栖落到巢湖之畔,现在,我又不知要到哪里去?
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我昏昏沉沉地半睡在客车上……

秦 芳:安徽省朗诵艺术学会会员、黑龙江省朗诵协会会员。中国朗诵联盟艺术指导,国际朗联副总监。
北京古塔读书会、名篇.文学艺术网和幽兰飘香等有声艺术平台金牌、优秀主播。警营诵读者融媒体中心特邀资深主播。中国散文网专栏作家。
中国散文网“春光杯”第一、二届散文大赛均获一等奖。获第三届国际中文朗诵“金梅花奖”网络赛一等奖、北京线下总决赛二等奖。中国朗联第八届“朗诵之王”大赛获一等奖并被评为十大朗诵家。

王贤友:安徽肥西人,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安徽省文史研究馆研究员,安徽省民俗学会会长,《合肥文艺》编辑部主任。迄今在《诗刊》《读者》《安徽文学》等报刊发表作品1000余篇,出版《思想的门槛》《民俗三十讲》等18本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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