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的   作者-李毅

      有人当这是搞笑短视频——夜里回家，遇拦路的野兽或鬼怪，你停下来，说一句"家门口的"，那拦路的与你一对眼神，一嗅鼻子，果真侧身让了道。其实这不是段子，是真事。

        一九六一年，黄山深处。人稀，兽众。

        我那时小学一年级，从分厂到总厂的学校，要翻两道山岗、跨两条溪流，来回约莫五公里。那条路上，常见野兽。黄山象、野水牛、四不像、虎、豹，它们见着我们，既不把我们当猎物，也不怕我们，各走各路，像街坊照面。若是麂子、黄羊、猴子、狼，则会先拉开一段距离，退到它们认定的安全处，站定了，远远打量。

        山里人和这片山的野兽，都认"家门口的"这个理。老人说，毛是圆柱形的，长到六岁，就能听懂人话了。你说一声"家门口的"，它通过嗅觉一辨认，果然是熟悉的气味，便各自安好。若是不到六岁，主要靠眼神和肢体来交流，它们能一眼就看出来人是否有恶意。

        我们山里孩子，都有一双善良又友好的眼睛，送给路上遇见的野生动物。

        也有例外——蛇。黄山毒蛇多，五步龙、眼镜王蛇、蟒蛇、竹叶青、银环蛇、赤练蛇、水蛇、四脚蛇，遍地都是。山里规矩：见蛇就打，见蛇不打七分罪。

        那年月，黄山茶林场关着不少上海来的劳改犯。他们的亲属来探望，常遭猛兽威胁。因为他们不是"家门口的"。若没有当地人接应，被野兽拖走，绝不是小概率。

       其实，动物的智商不低，大象的智商相当于人类九岁的，海豚则相当于十岁的智商，天空中的鹰也十分聪明。其它动物大多在人类三岁及以上的智商。类比相当于三十至六十七，仅比黑人的七十几低一点，想还有美女大学生嫁给黑人。就知道我们人类对自然界的动物智商是小看了。

        后来进了城，我长大了，还是那双善良友好的眼睛，结果，常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