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燕山卷寒雨骤
作者:尹玉峰
燕山卷寒雨骤,正潮生远浦。暮云合、乱打船篷,碎声敲彻孤旅。理弦细、轻挑慢捻,琴音错落珍珠聚。渐萦回、如诉平生,泪凝霜露。
记得年时,故园晓色,看炊烟一缕。深厚里、大院祥和,乳鸦啼破庭户。共童年、檐前听雨,说旧事、沈阳时序。到而今、客里光阴,朦胧烟雨。
流光暗换,倦客天涯,把归期又数。对独影、弦歌凄切,似共潮生,写罢莺啼,又添新句。鱼沉雁杳,山长水阔,思乡欲寄无由达,更那堪、夜雨敲窗苦。挑灯独酌,杯底月影朦胧,问君知我心否?
抚琴歌罢,难抑乡愁,枉按弦指取。只留得、北漂辛苦。几度春回,柳色依然,故人何处?空阶伫立,寒生罗袖,杜鹃声里斜阳暮,任东风、吹老桃花树。他乡望断天涯,一抹青山,断魂千古。
尹玉峰:《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一阕长调,半生心事
尹玉峰
摊开素笺时,窗外正飘着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檐角的水滴敲打着青石板,节奏暗合着心底某个沉睡的韵律——那是《莺啼序》的平仄。作为词牌中篇幅最长的"巨制",它像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卷,容得下山河破碎的恸哭,也装得下檐下听雨的私语。
叩开四叠词的重门
初涉《莺啼序》,最先要攻克的是格律的壁垒。二百四十字的篇幅,四段体的结构,每段的韵脚与句式都有严苛的法度。吴文英的"残寒正欺病酒"是公认的正体,第一段八句四仄韵,如春日破冰的溪流,清寒中带着试探;第二段十句四仄韵,渐入深潭,波澜暗生;第三段十四句四仄韵,如江潮奔涌,情思浩荡;第四段十四句五仄韵,收束处余音绕梁,意犹未尽。
我曾对着刘辰翁的和词反复吟诵,他在宋亡后的词作里,把"荒城落日"的意象揉进每一个韵脚。"愁人更堪秋日,长似岁难度",开篇便将时间拉得漫长,仿佛每一个日子都在熬煎。这种以景衬情的手法,让格律不再是束缚,反而成了情感的容器。当我写下"燕山卷寒雨骤"时,刻意用入声字收尾,让寒雨的凛冽透过纸面,直抵人心。
意象的河流:从故园到天涯
《莺啼序》的魅力,在于它能容纳时空的交错与情感的叠加。我在词中埋下两条线索:一条是眼前的燕山寒雨,另一条是记忆里的沈阳故园。"暮云合、乱打船篷"是现实的漂泊,"故园晓色,看炊烟一缕"是梦境的回望。这种今昔对比,并非简单的怀旧,而是在追问: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背井离乡?
韩磊的诗《雨落远山》给了我灵感。他用"雨"串联起对姨母的思念,让自然景象成为情感的载体。我便将琴音作为贯穿全词的意象,"理弦细、轻挑慢捻,琴音错落珍珠聚",既是技艺的呈现,也是心事的吐露。当琴声与潮声交织,"似共潮生,写罢莺啼,又添新句",此刻的文字已不再是符号,而是流淌的情绪。
把乡愁熬成一砚墨
北漂的日子里,乡愁是深夜案头的一盏孤灯。我常在雨夜里想起沈阳市和平区北市场的深厚里大院,想起檐下听雨的童年。"共童年、檐前听雨,说旧事、沈阳时序",那些被时光模糊的片段,在《莺啼序》的篇幅里逐渐清晰。乳鸦的啼鸣、炊烟的形状、邻里的笑容,都成了词中跳动的音符。
鱼沉雁杳的无奈,山长水阔的阻隔,让乡愁变得具体而沉重。"思乡欲寄无由达,更那堪、夜雨敲窗苦",这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唯有在长调的铺陈中才能得以释放。我在第四段写下"他乡望断天涯,一抹青山,断魂千古",并非为了渲染悲情,而是想表达:真正的乡愁,是无论走多远,总有一座山、一片云,在心底默默伫立。
在传统中寻找新生
有人说,《莺啼序》是旧时代的挽歌,不适合表达现代人的情感。但我始终认为,古典词牌的生命力,在于它能容纳不同时代的心事。汪元量用它写金陵的荒凉,刘辰翁用它抒故国之思,而我想用它记录一个普通人的漂泊与思念。
创作时,我刻意避免过度用典,而是用白描的手法勾勒日常:挑灯独酌的月影、东风里的桃花树、空阶伫立的身影。这些细节或许不够宏大,却足够真实。当"杜鹃声里斜阳暮"的意象出现时,我突然明白,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人类对故乡、对亲情的眷恋,永远是相通的。
搁笔时,雨已经停了。远山在暮色中渐渐清晰,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而案头的《莺啼序》,也终于成了我与世界对话的方式。它不是简单的文字组合,而是一段岁月的沉淀,一阕长调,半生心事,都在这二百四十字里,缓缓流淌。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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