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情诗,筷箸间的半生
文/王博(陕西西安)
赵长民先生这首《筷语——致牵手半生的你》,以一双寻常竹筷为引,将夫妻半世的烟火日常熬煮成一首滚烫情诗。没有华丽辞藻堆砌,没有惊天动地誓言,字里行间全是锅碗瓢盆碰撞出的真实温度,像极了老灶台边焖着的那锅热粥,初闻平淡,细品却暖彻心扉。
诗的开篇以“一双竹筷子,出入总成双”定下全文基调。筷子,这一中国人餐桌上最普通的餐具,被诗人赋予最贴切的喻义——它不像刀叉那样各自独立,从诞生起便以“双”为单位,正如夫妻,从牵手那天起,便成了彼此生命里无法分割的另一半。“酸甜同入口,冷暖共担当”,短短十字,道尽婚姻最朴素的真相:不是只有甜腻浪漫,而是无论生活给予酸与甜、暖与寒,都要一起咽下去,一起扛过来。这种担当,不是挂在嘴边的承诺,是“苦时你一口,辣时我先尝”的本能反应,是把苦涩留给自己、把轻松让给对方的下意识选择。
如果说开篇是对婚姻责任的诠释,诗的中段便将笔触伸向日常的烟火细节。“穷日妻撑灶,富时夫守堂”,没有抱怨,没有攀比,穷时妻子守着灶台撑起一家人的烟火,富时丈夫守着厅堂守住家的安稳。诗人没有回避婚姻里的矛盾,“不是无争吵,是吵不散场”,这句直白的话,恰恰戳中无数夫妻的心声。婚姻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总有磕磕绊绊,总有意见相左,但真正的深情,是“你摔门而去,我留灯半床”的包容,是“你回我先笑,像从未受伤”的释然。那些摔过的门、红过的脸,在留灯的温暖和先笑的宽容里,都成了感情的调味剂,让家常的滋味愈发醇厚。
诗中最动人的,莫过于刻在筷中央的“十二字箴言”。“互相软,轮流让,心头疼”,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婚姻哲学,却是无数夫妻用半世光阴熬出来的相处之道。“互相软”,是放下彼此的倔强,在对方面前卸下铠甲;“轮流让”,是懂得婚姻里没有绝对的对错,今天你退一步,明天我让三分;“心头疼”,是把对方放在心尖上,疼她的辛苦,疼她的委屈,疼她的不易。这些道理,没有写在书本里,却藏在“你拧瓶盖紧,我来帮你拧”的举手之劳里,藏在“你忘买菜回,我笑笑说‘忙’”的体谅里,藏在“你脾气上来,我递杯温汤”的关怀里。
诗的结尾,诗人将夫妻之情比作窗与框、筷与碗:“你是左扇窗,我是右扇框”,彼此独立又相互依存,少了谁,都会“满屋漏风凉”。“不求金堆屋,只求粥不凉”,这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通透,是见过世间繁华后的回归。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金山银山,是晚归时桌上温热的粥,是年迈时还能紧紧攥住的手。“你是我的筷,我是你的碗”,筷与碗,从生到死都要配在一起,哪怕断了,也绝不更换。这种“断了也不换”的执念,不是固执,是半世相守后刻进骨血里的深情。
整首诗没有刻意煽情,没有空洞抒情,全是从生活里淘出来的真心话。它像一位老者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絮絮叨叨讲着自己的婚姻故事,没有波澜壮阔,却句句直戳心窝。这正是老辈人最动人的地方:他们不擅长说“我爱你”,却把爱藏在每一次夹菜的动作里,每一次留灯的等待里,每一次争吵后的退让里。赵长民先生用一双筷子,串起了半生的烟火,也串起了夫妻之间最真挚的情感,让我们在这快节奏的时代里,重新读懂婚姻的真谛: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是柴米油盐的陪伴;不是永不争吵的完美,是吵不散、打不离的坚守。
编辑:赵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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