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中国文艺工作者联合会会刊《百花园地》特刊‖陕西作家杨建印先生长篇小说连载‖晚情难暖】(003)荐赏



作 家 风 采

杨建印,1960年出生,西安市长安区人,农民,党员。陕西散文学会会员,陕西诗歌协会会员,陕西柳青文学研究会会员,陕西真元文学社社员,西安市作协会会员,长安作协会会员,蓝田沐心阁文化社社员。1976年,高中毕业于长安一中,1980年至今,任本村会计。近年来的作品(诗歌,散文,小说),发表在多家网络平台、北京头条、中国诗歌网络上。建党百年之际,处女作小说文集《那年那月》,在朱鸿老师写的推荐文中正式出版。20万字的长篇小说《杜陵魂》,于2023年3月相继出版。长篇小说《乖男人》正在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中。喜欢徜徉在文字里寻找快乐。

晚情难暖(003)
作者:杨建印

老旧居民楼的房间里,吊灯裹着一层昏沉暖光,光线柔和地铺满地板、沙发与桌椅,可这份融融暖意,偏偏穿不透空气里凝滞的沉闷,更填不满两个人心底深处积年的寒凉与落寞。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有晚风掠过窗台,带起一丝轻微的响动,转瞬又归于寂静。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无形的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开来,压得人心里微微发闷。
余仁原本抬手想要递烟的动作顿住了,看着眼前眉眼间藏满疲惫的何若媚,终究收回了手,抽出一根烟自己点燃。火苗轻轻一蹿,烟丝燃起淡淡的青烟,他将烟凑到唇边,缓慢地吸了一口,薄烟缓缓升腾,在狭小的空间里悠悠散开,模糊了周遭的视线,也掩去了他眼底几分深沉的思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独自熬了八年的女人,听着她方才断断续续道出的过往,心底满是怜惜与不忍。良久,余仁才缓缓开口,刻意放轻了语调,嗓音低沉又温和,生怕稍重一点的语气,就会戳破她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坚强。
“听你说了这么多,我是真的挺心疼的。”
他目光坦然又真诚,直直落在何若媚身上,带着发自内心的体恤,“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独自扛着日子走过八年,其中的委屈、辛苦和难处,旁人根本体会不到。换做是谁,日复一日熬下来,恐怕都早就撑不住了。”
何若媚坐在沙发另一侧,脊背微微绷着,周身带着一层习惯性的防备。听到这番话,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指尖不安又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沙发老旧粗糙的边缘。
这些年,听过太多客套的安慰、假意的寒暄,还有旁人不理解的指点议论,早就练就了一副看似坚硬的外壳。她唇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浅淡又苦涩的笑意,笑意里裹着数不尽的无奈与心酸。
“撑不住又能怎么样呢?” 她轻声低语,语气平淡却藏着万般心酸,“为了孩子,再难再苦,再委屈再孤单,也只能咬着牙硬撑。女人当了妈,这辈子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天大的苦楚,都只能自己悄悄咽进肚子里。”
八年岁月,日夜煎熬,心酸无人诉说,委屈无处安放,所有风雨都是自己一人抵挡。她早已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习惯了不轻易依赖任何人,更不敢轻易对谁敞开心扉。

余仁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心中了然,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你儿子…… 现在多大了?”
一提起儿子,何若媚身上那层冰冷疏离的防备瞬间褪去,眼底的坚硬缓缓化开,眉宇间不自觉染上一层温柔的暖意,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许多。这是她这八年里唯一的软肋,也是支撑她走下去全部的希望与底气。
“大学刚毕业,现在一个人在外地打工呢。”
说起孩子,她的声音都轻柔了几分,眼底满是牵挂与欣慰。这些年辛苦奔波,起早贪黑拼命赚钱,所求的从来不是大富大贵,不过是想让孩子平安长大,学有所成,往后能拥有安稳顺遂的人生。
余仁轻轻点了点头,视线缓缓扫过屋内的陈设。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那张双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干净得过分,没有一丝生活烟火气,处处都透着冷清与孤寂。
他沉默片刻,斟酌着字句,缓缓开口,一语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软肋:“你常年在外奔波忙碌,四处辗转,在家总是待不住,其实说到底,是不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总会觉得空荡荡的,没有归属感?”
这句话太过直白,一下子戳中了何若媚埋藏多年的心事。
她身形骤然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没有想到余仁能看得这般透彻,能一语道破自己藏在心底,从不肯轻易示人孤独与彷徨。
她垂眸沉默了好几秒,心里翻涌着万千情绪,那些深夜独处的无助、无人相伴的孤单、对安稳生活的渴望,此刻尽数涌上心头。最终,她只是微微低头,从喉咙里轻轻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一声轻应,道尽了无数个日夜的孤单。
“白天的时候还好,忙着工作,忙着人情往来,应付各种应酬,喝酒打牌,身边人来人往,看着热热闹闹,喧嚣不断。”
何若媚缓缓抬眼,望向对面的余仁,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茫然,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怅然与怅惘,“可等到热闹散去,曲终人散,夜里独自回到这间屋子,周遭瞬间变得安安静静。那一刻才会发觉,这房子看着不小,住起来却格外憋屈,心里空落落的,空得让人害怕。”
她漂泊半生,渴望安稳,期盼温暖,想要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有一个真正温暖的家。可过往的经历,早已让她满心胆怯,不敢再轻易动心。
“我不是不想找个人安稳过日子,我比谁都渴望平淡安稳。可我真的不敢赌了。” 她眸光黯淡下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顾虑与不安,“我最怕的就是,费尽勇气重新开始,遇到的人到最后,还是会因为我带着孩子,心生嫌弃,百般计较。那样的伤害,我承受不起,孩子也跟着受委屈,我再也经不起一次失望了。”
话音落下,满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我不会。”
余仁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说完之后,他自己也稍稍顿了顿,收敛了语气,目光愈发认真、愈发诚恳,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
“我懂你的顾虑,也明白你的担心。我是说,我能真正理解你的难处。” 他目光沉稳,眼神坦荡,“孩子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牵挂,是你的心头肉,更是你做人做事的底线。一个人若是连你的孩子都无法真心接纳、包容体谅,那他就谈不上真心待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陪你共度往后的日子。”
何若媚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头掀起一阵温热的涟漪,久久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她向人坦诚自己的经历,听过太多敷衍的安慰,看过太多权衡利弊的目光,遇到过太多急于讨好、空口许诺画大饼的人。所有人都在劝她放宽心,劝她别把孩子看得太重,劝她将就凑合,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静下心来读懂她的不安,体谅她的难处。
直到今天,余仁只用一句简单质朴的我能理解,就轻轻抚平了她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与不安。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誓言,却胜过千言万语,直直撞进了她柔软的心底。
一瞬间,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涌上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她慌忙别过头,低下眉眼,强忍着险些落下的泪水,伸手端起桌上微凉的水杯,低头抿了两口温水,用这样的动作掩饰自己瞬间破防的动容。
平复了片刻心绪,她才抬起头,目光轻柔地看着余仁,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动容与动容后的释然:“你…… 倒是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余仁抬手,将指间燃尽的烟蒂轻轻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从容淡然,神色平和安稳。
“我这半辈子,也走过不少弯路,经历过不少人情冷暖,看过太多分分合合。” 他语气淡然,没有浮夸的言辞,只有最朴实的心声,“我深知成年人的日子本就不易,柴米油盐的生活,终究要归于平淡安稳。我到了这个年纪,早就不贪图一时的新鲜感,也不会玩那些虚情假意的花花套路。”
他抬眸看向何若媚,目光温和真挚,不带半分逼迫:“我所求的,不过是往后余生,找一个心地踏实、待人真诚的人,真心相对,互相体谅,安安稳稳相守相伴,好好过完下半辈子。”
短暂停顿过后,他放缓语速,语气温柔又体贴,全然顾及着她的感受,不给她半点压力:“如果你心里愿意,那我们就慢慢相处。不用急着定下关系,不用勉强自己,你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们不用急于求成,就先从普通朋友开始,慢慢了解,慢慢相处,顺其自然就好。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倾泻而下,落在何若媚的脸庞上,衬得她眉眼柔和,眼底泛起一层晶莹的微光,那是久逢温暖后的动容,是心底冰雪渐渐消融的柔软。
她望着眼前真诚稳重的余仁,心中的防备悄然松动,心底的忐忑慢慢消散。她没有立刻欣喜地答应,也没有果断地开口拒绝,只是沉默几秒,而后轻轻对着余仁点了点头。
轻柔的嗓音,轻得像窗边拂过的晚风,软糯又真切,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不要对号入座,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总 编 风 采

袁秀苇,笔名芦苇,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人。一个安坐于文字中的女子,喜欢穿行在文字里,尤喜古韵。愿在错落的文字里活出自己的淡定与优雅,作品散见于众多纸刊及微刊平台。亦有戏剧作品获奖、被搬上文艺演出舞台。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四川省戏剧家协会会员,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夹江县诗词学会副会长。《雅风小筑》《醉墨流芳》《时代精英文学》微刊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会理事,《夹江县老年诗词选刊》编委,会刊《古泾口诗词》编委。望岳雅集公益诗词学校西岳书院副总院长兼高研班教师。九州文学会•经典文坛网•四川网总裁。中国文艺工作者联合会副会长,会刊《百花园地》总编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