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路

文/一今

“柠柠，妈和你商量个事。”

饭桌上，妈妈突然开口。我吃饭的手一顿，默默在心里复盘近期自己是否有做错的地方。

“妈你说吧。”

面前的老妇人有些踌躇，神情纠结。

“你看你也工作三年了，能不能借点钱给爸妈？当初买房跟你小姨家借了一笔，现在我们两家也不来往了，妈就想快点还清。”

我扒掉最后一口饭，却怎么也咽不下，堵在胸口。

“我可以拿出八万。”

终于将饭咽下，泪水隐隐打转。妈妈明显松了口气，故作轻松地继续吃饭。

“柠柠，这钱算我们借的，等以后一定还你。爸妈没用，你只能靠自己了。”

妈妈再次开启自怨自艾的一套，我已经听了太多遍。她知道我每一次都会心软。

我对他们也不会再有期待。

“不用了，我不需要你们这样。”

我仓皇逃进二楼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掩饰哭声。

我想到从前。

初中时我的姐姐上高中，妈妈每周三都会骑自行车给她送吃的，风雨无阻。我很是羡慕，也叫嚷过想吃。其实吃的是次要的，我也想和妈妈说说话。

那时的我很胆小，也很恋家。只是妈妈仅仅来过三四次，把东西放下便离开学校，她还要去姐姐那。她其实很疲惫，于是我再也没说过想吃东西。

初三时姐姐没有继续念大学，她觉得自己考得太差，和爸爸一起在杭州上班。妈妈一直在自责没有去送考，她放心不下姐姐，于是一起待在杭州。

我被放养在小村子。

那时我便知晓，我只能够靠自己。

中考我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成绩，只能去私立高中，意味着高昂学费。

“柠柠，你只管去读，妈妈再哭也会供你读完。”

妈妈的话让我十分触动，我只觉得是自己太没用，增加了她的负担。

可妈妈的承诺是一张过期的船票，永远无法抵达。

那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短暂，城市的喧嚣冲淡了小村子的静谧。

“柠柠，妈妈想和你商量个事。”

夜晚的风有些闷热，我的心开始紧张地疯狂跳动。

“你小姨说他们有个朋友在湖州的一所职高，可以把你安排进去。你看杭州和湖州离得也近，职高也可以参加高考，学费也便宜一些。”

那年爸妈刚在杭州买房，所有的积蓄都已花光。我知晓，这个情况已经无法支撑我在老家念书。

“妈妈，我转学。”

我真的很胆小，我害怕陌生的环境，不想和新的人交流，我极度依赖已有的舒适区。所幸，我还会伪装。我假装外向，假装无所谓，假装很适应，但我无法骗过我自己。

我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宣泄在日记本上。

我和他们有了隐形的墙。

大学读了专科，就在杭州。寒暑假我就去兼职赚生活费，大三直接实习减轻家里的负担。

我好像渐渐变得冷漠，或者是麻木。我无法明确地和任何人表达我的真实想法，想说的话有很多，到嘴边却只有不知道说什么这几个字。我把一切都藏进日记，藏进一篇篇写给自己的小小说。

我想大概永远不会有人可以理解我。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没有谁可以永远陪伴谁，只有自己可以。

脸上有湿润的液体流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眼中落了雨。雨是从心房开始蔓延，一点一滴汇入眼中。

我擦干泪，胡乱洗了把脸，扬起一个并不太好看的笑。

“陆晚柠，没关系！未来的路有我陪你一起走！我们会遇见更优秀的自己，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作者简介：

一今，喜欢写作，坚信文字是有力量的，会一直写，直到无法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