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留芳·颂拥军模范耿大娘诗文集

作者:平凡

题记

烽烟岁月藏忠骨，布衣巾帼护山河。

一院葡萄凝赤胆，千秋清名照燕赵。

目录

一、 亭前

二、葡萄藤下的星光

三、亭园里的回响

四、七律·咏拥军模范耿大娘

五、鹧鸪天·题耿大娘纪念亭园

六、卜算子·悼耿大娘

七、七律·再咏耿大娘

八、临江仙·题耿大娘纪念亭

九、破阵子·赞耿大娘

一、亭前

铁栅栏把阳光切成竖条

落在“女英雄身后留美名”的字上

像你当年藏起伤员时

指缝里漏下的光

亭子里的石碑立得端正

“拥军模范”四个字

被风磨了几十年

仍比村口的老槐树还硬

你走后，松柏替你站岗

春天的芽，年年往亭边凑

想再听听你喊一声

孩子，别怕

我们都记得

你把自己活成了一盏灯

现在，灯座安在亭子里

光，漫过栅栏，一直亮到今天

二、葡萄藤下的星光

——写给定兴易上村的耿大娘

1

铁栅栏把阳光切成竖条

落在“女英雄身后留美名”的字上

像你当年藏起伤员时

指缝里漏下的光

定兴的风还记着

1942年的那个夏天

鬼子的皮靴踩碎了村口的寂静

你攥着的葡萄串

比枪还沉

2

葡萄藤爬满了南屋的墙

像一张温柔的网

网住了八路军战士的呼吸

也网住了你砰砰的心跳

当刺刀的寒光逼近

你摘下一串葡萄

递向最前面的鬼子兵

甜汁淌过他的手指

也淌过你悬着的心

你说，吃吧，皇军

这是我家院子里结的果

就像说，别怕，孩子

这是我用命护住的国

3

你的院子是一座堡垒户

没有城垛，只有土墙

你的针线笸箩里

藏过干部的文件

你的锅台边

熬过高烧战士的药汤

你用孝衣当甲

用纺车纺出子弹的线

用一双裹过小脚的鞋

踩过最险的夜路

两个儿子跟着队伍走了

一个再也没有回来

你把眼泪缝进鞋底

把“不怕”两个字

绣进给战士的粗布衣裳里

4

后来，群英会的锦旗上

写着“拥军模范”

聂荣臻的签名压在红绸上

像压着易水河畔的月光

你站在台上

还是那个穿粗布褂子的农妇

却让所有穿军装的人

喊你一声“娘”

杨成武将军的题字刻进石碑

“拥军模范”四个字

被风磨了几十年

仍比村口的老槐树还硬

5

今天，纪念亭园的松柏替你站岗

春天的芽，年年往亭边凑

想再听听你喊一声

孩子，别怕

石碑前的地面上

落着阳光的碎影

像你当年递出去的葡萄

颗颗都裹着温热

你没有留下太多故事

只留下这亭、这碑、这树

和那句写在栅栏上的话

女英雄身后留美名

而你的美名

早已顺着易水河

流进了每个听过你故事的人心里

在每个夏天，葡萄架下

都有人记得

那年的葡萄有多甜

那年的你，有多勇敢

三、亭园里的回响

——写给定兴易上村的耿大娘

1

栅栏上的字，被风读了几十年

每一笔，都还带着硝烟的温度

“女英雄身后留美名”

七个字，比碑上的题字更沉

像她当年压在箱底的情报

被粗布包了一层又一层

阳光穿过铁栏，落在碑亭上

杨成武将军的题字

被松柏的影子反复擦拭

“拥军模范”四个字

仍像她当年递出去的葡萄

带着土地的温热，从未凉过

2

亭前的台阶，被脚步磨得发亮

每一级，都印着来祭扫的脚印

孩子们举着队旗，站成一排

红领巾在风里飘成一团火

他们听老人讲：

当年的葡萄架下，藏着多少双

渴望活下去的眼睛

她把伤员藏在自家的地窖里

像藏着一颗颗火种

用纺车摇碎夜的寂静

用熬药的砂锅，煮着希望

鬼子的刺刀戳破了土墙

她披着孝衣，跪在门前

说家里只有死人，没有生人

把敌人骗走，也把生的路

给战士们留了下来

3

碑亭两侧的文字，刻着她的故事

像两扇门，推开就能看见

1942年的夏天，定兴的风

吹过易上村的土墙

也吹过她藏在衣襟里的秘密

两个儿子跟着队伍走了

一个再也没有回来

她没哭，只是把儿子的名字

缝进了给战士的鞋底里

针脚，比枪线还密

后来她去了群英会

站在台上，还是那个穿粗布褂子的农妇

却让所有穿军装的人

喊她一声“娘”

聂荣臻的锦旗，压在她的箱底

像压着她一辈子的勇气

4

如今，亭园里的松柏长得很高

像她当年站在村口的身影

替她守着这片土地

春天的芽，年年往亭边凑

想再听听她喊一声：

孩子，别怕，这里安全

孩子们在亭前朗诵

声音撞在石碑上，又弹回来

像她当年纺车的嗡鸣

又像她给伤员熬药时

轻轻哼的童谣

她没有留下照片

可每一张稚气的脸里

都有她的影子

每一声“敬礼”里

都藏着她当年递出去的那串葡萄

甜得，让人心头发酸

5

栅栏外的路，车来车往

亭园里的风，还停在原地

停在她藏过伤员的葡萄架下

停在她熬药的锅台边

停在“拥军模范”的石碑上

停在“女英雄身后留美名”的标语里

她走了五十年

可她的美名，从来没离开过

就像亭园里的松柏

扎根在易上村的土里

风一吹，就会传来她的声音：

别怕，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四、七律·咏拥军模范耿大娘

易水河边草自荣，高堂一炬见坚贞。

缝衣线纳千重暖，藏药炉熬万夜明。

儿赴戎机魂未返，身迎锋刃气犹横。

亭前碑侧杨公字，依记当年唤母声。

五、鹧鸪天·题耿大娘纪念亭园

铁栅围亭柏影苍，碑题模范字凝霜。

当年地窖藏星火，此日春风拂旧廊。

针线密，药汤香，易上村畔话沧桑。

葡萄架下余温在，留得清名照太行。

六、卜算子·悼耿大娘

烽火照茅檐，妇也成豪杰。

笑向倭刀护伤员，胆气谁能夺。

亭畔柏长青，碑上题名烈。

犹有当年唤母声，更与春风叠。

七、古风·再咏耿大娘

烽火燃村胆未寒，布衣撑起半重天。

地窖藏得兵戈静，孝衣遮却刺刀寒。

两儿赴国无归讯，一妇拥军有寸丹。

今日亭前松柏里，犹闻慈母唤儿安。

八、随笔·题耿大娘纪念亭

易水西风依旧，

茅檐灯火曾明。

当年地窖护神兵。

一身迎白刃，

万死换苍生。

碑上杨公题字，

亭前柏影摇青。

葡萄架下话平生。

丹心留史册，

清照太行名。

九、破阵子·赞耿大娘

昔日烽烟漫卷，茅檐一盏灯明。

地窖深藏忠勇士，孝衣支开鬼子兵。

布衣担太平。

儿赴沙场不返，娘缝寒衣寄含情。

针线纳成千重暖，碑刻题留万古名。

风来听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