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拴柱新婚的喜庆日子没过多久,在外服刑的富贵总算熬满刑期,走出了监狱。
他一路风尘仆仆赶回老家,推开家门只见院门紧锁,院里冷冷清清,半个人影都没有,心中顿时空落落的。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寻到张德明大伯家中。
张德明见到归来的富贵,满心感慨,语重心长地劝道:“富贵啊,如今你也算熬出头了,往后可一定要踏踏实实过日子,万万不能再走歪路、染上恶习了。”
富贵满脸愧色,郑重向老人许下诺言:“大伯,我打心底里知错了,往后必定安分守己好好劳作,再也不沾赌博半分。只是我心里一直惦记,不知道秀兰和拴柱如今身在何处。”
张德明便将这些年秀兰离家谋生、扎根山野栽种果树、建房安家,还帮拴柱成家立业的经历,原原本本讲给了富贵听。
听闻妻儿如今日子安稳,家业兴旺,富贵心中又欣喜又愧疚,当即打定主意要前去寻她们。
张德明再三叮嘱:“你前去寻她们无妨,只是万万不可再惹秀兰动气伤心,这些年她为你受尽委屈,吃尽了苦头。”
富贵连连点头,字字恳切地保证:“大伯您尽管放心,我到了那边定然好好做事,事事顺着她,绝不再惹她半分不快,一定听您的劝。”
张德明见他态度诚恳,便把杨柳庄的详细地址告知了他,富贵道谢过后,匆匆动身赶路。
循着地址一路打听,富贵终于找到了秀兰一家居住的杨柳庄。此番归来,富贵像是彻底脱胎换骨,全然没了往日游手好闲的模样,整日里勤勤恳恳埋头干活,半点不敢懈怠。
每日从田间劳作归来,家中饭菜若是已经做好,他便安静坐下吃饭;若是饭菜还未熟透,他也绝不闲着,要么去劈柴,要么清扫院子,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
到了夜里,他会悄悄把秀兰夜里用的便盆收拾妥当,次日清晨又默默倒掉洗刷干净,事事做得细致贴心。秀兰吃完饭,他总会主动收拾碗筷,还时常贴心再盛一碗热饭端到她面前。平日里瞧见秀兰要服药,他总是第一时间端来温热的开水,事事处处细心照料。
日复一日,富贵这般真心实意改过自新、悉心体贴的模样,全都落在了秀兰眼里。久而久之,秀兰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愤渐渐消散,再见到富贵时,再也没有从前那般满心愤恨、横眉冷对的模样,脸色也慢慢平和下来。
天气渐渐寒透了,一日更比一日冷冽,凛冽的西北风呼呼呼啸,漫天细碎的干雪沫子纷纷扬扬落个不停。
秀兰住的屋里生着柴火炉子,火苗烧得旺,满屋子暖烘烘的,驱散了外头刺骨的寒气。晚饭过后,拴柱闲来无事,便坐在母亲屋里看着电视。
他望着窗外寒风飞雪,心里惦记着父亲,轻声开口劝道:“妈,外头天这般冷,我爹独自住在那边屋子,连炉火都没生,冻得慌,不如让我爹过来这边住吧,这屋里暖和舒坦。”
秀兰听了儿子这番话,沉默着没有言语,既没有点头应允,也未曾开口拒绝。
拴柱心思通透,见母亲不反对,便知晓这是默许了。他当即起身快步跑去,把富贵的被褥尽数抱来,铺放在这间暖屋里。富贵见状,也顺势跟着拴柱走了过来。
这一晚,富贵便住进了秀兰的屋内,分隔整整十六年的夫妻,终究再度同屋而居,朝夕相伴。
这正是:
孤雁飞,孤雁飞,
孤雁振翅鸣声悲。
世人皆盼成双雁,
此生难免孤雁飞。
(完)

作者简介:张结实,八十岁老翁,洛宁县上戈镇池洼村人,高中文化程度,喜爱文学,一生躬耕于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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