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山野
——当阳山偶感（外二首）
肖雨/湖北
我不能把你想象成一处美好
春天已然离你远去，虽然
那些绿色还在，那些鸟声
仍在啁啾
我看到一扇门背后
那根骨头长成悬崖绝壁
高高挂起春天的谎言
楚风汉韵，放纵我肆无忌惮
而我，却不能说出背叛者的名字
哪怕你被五月
出卖过一次又一次
一朵蓝色的花朵不屑
一群天南地北的外乡人来过
不屑他们的诗句和赞美
它们守护这片山坳，或
坡口的尊严
把五月牢牢拥住
过往的风就随意地触动
我们之间一句誓言
象相亲相爱的人
在这荒凉的相遇中
相拥而泣
观景台
这目光所及的大遍沃野
山峦，河川，以及
冽冽劲吹的风
都是我曾经剑锋所指的疆界
我的烈马，战车与旌旗
在这片土地上烽火弥漫
血，鲜红着不愿落山的残阳
那个时候的一切语言
在守卫与猎杀中铮铮作响
连战书的一笔一划，都是
用长矛剑戟的锋刃刻成大篆
或小篆，写满这座古驿商都的
疼痛与兴衰
我们曾经拥有过的秘密
被五月筑成春天的鸟巢
年复一年哺育我们的欲望
贫困，苦难
荣耀，爱情
在流年里划过
以至于今天相遇
我们假装不认识，假装不经意
只好以诗的名义
藏住你千年的锋利
敖仓追古
题记：
楚汉之争，从来非强弱之决，乃风骨与权谋之分。
项羽承楚贵族千秋气节，骁勇盖世，本可退守江东重整山河；却不愿屈身周旋、折损傲骨，宁以一死止战乱、惜黎民，谢江东，主动将天下让与刘邦。
汉家王朝起于时局诡谋，项王英魂立于千古风骨。世俗胜负归于江山，精神胜负归于英雄，作《敖仓追古》以记——
烽烟漫过两千年旧土
西楚的王歌音律响彻
楚汉对峙的岁月
盖世骁勇下相，策马横扫山河
无人敌铁血的锋芒，是八百年楚风的孤傲
万人斩怒卷的血骨，是三万里疆界的温热
巨鹿烈火，江东豪气
终敌不过人心深处
细碎的卑微
鸿沟不是胜负的边界
天下不是王者的荣耀
垓下止戈兵马的悲壮
才是丈量输赢的标尺
乌江的浪涛至今叹息
英雄败于孤傲
王朝兴于诡局
穿过千年风尘
看敖仓积粟分胜负
惜一方民意向汉家
黄河的叹息让历史寒冷
天地无言，民心有尺
所有浩荡江山，终究臣服于
一锄，一犁，一缕炊烟
以及母亲灯下缝补的
善德与宽仁
2026.5.9，于郑州河南省文学院
诗评：风骨铸诗魂，山河藏史韵
肖雨先生这组《五月的山野》，以当阳山为触媒，以楚汉历史为纵深，将自然痛感、军旅情怀与历史哲思熔于一炉，刚健沉郁，风骨凛然。诗人不写浮艳春光，而写五月的裸露与真实，以“骨头长成悬崖”喻山河之骨、历史之骨，以蓝花守土写尊严与初心，苍凉中见深情。
《观景台》将眼前山河化作昔日疆场，剑锋、战车、残阳、篆字，军人底色与历史沧桑交融，把古地的疼痛与兴衰写得掷地有声。《敖仓追古》更是全诗制高点，跳出成王败寇的俗见，以“风骨对权谋”重评楚汉，礼赞项羽气节，直指江山之本在民心、在善德、在人间烟火，立意高远，哲思厚重。
全诗语言苍劲，意象奇崛，楚风汉韵与军人血性浑然一体，既有对自然生命的体察，更有对历史与人性的深刻叩问，是一首有筋骨、有温度、有格局的军旅乡土史诗之作。（文/周中金退役军人、湖北省武穴市住建局退休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