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云鹤子

     又是一夜的雨。昨天已经下了一天，虽然不大，但也未停。晚上，突然雨点响起来。极象打在芭斗上，咚咚的响声透过窗户，从外面传到屋内。我急忙开窗往外面瞅，外面一片漆黑，只听到哗哗的雨声。我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哦，再过五天就是小满了，中原大地那铺到天尽头的绿浪，正咬着劲儿往穗子里灌浆呢！

     前阵子朋友发来的麦田视频还在眼前晃动：风一过，望不到头的麦浪层层翻涌，绿得养眼；麦秆已经挺得笔直，长长的穗子支棱着硬实的麦芒，仿佛指尖轻轻一捏，就能感觉到麦壳里攒得满满的浆水，再过个把月就能长成沉实饱满的麦粒。视频里老农站在田埂上，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说今年墒情好，穗子比往年都大，看样子是个稳当当的丰年。

     然而，天气予报却使人忐忑不安。予报未来一周都有雨，我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灌浆期的麦子正需要水啊，这雨来得刚好，省得农户们扛着管子满地跑着浇，能少费多少劲！可高兴归高兴，心又猛地悬了起来：这雨要是下起来没个完，连着下上七八天，麦子见不着太阳可怎么行？灌浆期最是要晒，阳光足，麦粒才能攒够淀粉，才够饱满够压秤；要是天天下雨，光照跟不上，不仅灌不好浆，麦粒说不定会瘪，搞不好还会出现倒伏，那之前大半年的风吹日晒、辛苦劳作，可就要打折扣了。

     说起来我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太懂种地人对天气那种又爱又怕的复杂感情：下多了怕涝；晴久了又怕旱。就像现在这场雨，一边盼着它下透了给麦子喂饱水，一边又攥着心盼着它别下得太贪，下两天就停，赶紧给太阳让让路，让麦子好好晒晒太阳，把穗子灌得满当当的。

     这哪是对一场雨的忐忑啊，是攥在手里的饭碗在心上悬着的分量。中原大地上那亿万亩麦田，养着多少人的饭碗，牵着多少人的心哪！前阵子看着那千里绵延的绿野时，谁不感叹这是最踏实的国泰民安，可只有真正种过地的人才知道，这沉甸甸的丰收，哪一年不得看天吃饭？哪一步不得提着心吊着胆？老话说“寸麦不怕尺水，尺麦但怕寸水”，灌浆期的麦子正是怕涝的时候呀！

    我似乎看到农户们在往地里跑，提前疏通田埂的排水沟，看到农业技术人员踩着泥往地里钻，就盼着那雨能下得“懂事”点，够了量就停，给麦子留足晒太阳的时间。

     其实我这忐忑里，是对丰收的盼啊！盼着雨够量，盼着天快晴，盼着再过一个月，金黄的麦浪能盖满中原大地，收割机的轰隆声响遍田埂，晒谷场上的麦子堆得像小山，老农皱巴巴的手里捧着饱满的麦粒，笑的时候，每道皱纹里都浸着甜。

     啊，但愿这场雨，能懂农民的心思，下得恰如其分，不辜负这大半年的血汗，不辜负这片厚土上，所有人对丰收的期盼。

     雨声中也忍不住在想：什么时候科技的发展，能让我们真正驾驭这变化多端的天气，让种地的人再也不用看天吃饭，再也不用为一场雨悬着心？我期盼着这一天能早日到来，我盼望着人类能够呼风唤雨，成为茬稼生长的主宰！啊！啊！……

                2026.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