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知时节 鸟鸣报农时
文/笑青
周五回到农村老家时天色已晚,简单收拾一下就休息了。清晨,睡意朦胧时,突然听到几声鸟鸣,清清脆脆,撞碎了枕边的慵懒,也揉开了惺忪的眼。侧耳听去,不是城市里零星的雀噪,是老家院里院外,一众鸟儿的和鸣,布谷鸟的啼声悠缓,麻雀的啾鸣细碎,还有不知名字的雀鸟,鸣声清越,高低错落,恰应了“布谷飞飞劝早耕,舂锄扑扑趁春晴”,像一场自然的晨曲,在晨光初透的空气里流淌。
披衣推门,晨雾还未散尽,沾在院角的梧桐叶上,凝作细碎的露珠,风一吹,便滚落在泥土里,晕开一点湿意。沿着乡间小路缓步而行,路边麦田已变得黄绿相间,麦秆还凝着青润,穗头却染了浅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翻起一层温柔的浪,正是“麦随风里熟,梅逐雨中黄”的光景。一旁的油菜早已收割完毕,金黄的菜秆捆成小垛,整齐堆放在路边,带着收割后的温润气息,静静守着田埂。田头的空地上,新栽种的红薯秧苗竖长在挖好的土壕上,一排排的非常整齐,嫩茎舒展,新叶嫩绿,正等着农人浇灌施肥,它们正蕴藏着一季的期许。不远处的桃园,枝叶长得繁茂浓绿,桃叶间挂着小小的青桃,青涩可爱,风拂过,枝叶轻晃,送来淡淡的桃香。
墙角的艾草长得正盛,叶片舒展着,带着独有的清苦香气,绕着竹篱蔓延;院中的香椿树,新叶已抽了几茬,嫩红褪去,染成深绿,枝桠间,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啄食着昨夜残留的谷粒,见人来,扑棱着翅膀,飞到墙头,却不远离,依旧啾啾叫着,似在打量。地头的南瓜藤,黄瓜、顺着田埂和竹架攀援,卷须轻舒,顶着嫩黄的花,沾着露珠,像坠了星光;豆角架上,藤蔓缠绕,紫白的花挨挨挤挤,藏在叶间,隐约能看见细细的豆角,悄悄垂落。泥土的气息混着草木的清香、麦芒的淡香,扑面而来,是独属于乡村的,带着生机的味道。
乡邻们已扛着锄头站在田头,见我来,笑着说:“听着鸟鸣醒的吧?这鸟儿叫,就是报农时呢。”话毕,锄头起落间,惊起几只草雀,扑棱着飞向远处的杨树林,鸣声散落,却不扰田间的宁静,正应了“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农人的脚步,总跟着时节走,跟着鸟鸣走,草木荣枯,禽鸟啼鸣,皆是自然的提醒,不疾不徐,却分秒不差。
阳光渐渐拨开晨雾,洒在田垄间,麦芒闪着细碎的光,草木的叶片被照得透亮,露珠折射着晨光,坠落后,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枝头的鸟鸣依旧,一声接着一声,和着锄头挖进泥土的闷响,和着邻人间淡淡的问候,成了乡村清晨最动人的旋律。田边的老槐树旁,有人倚着锄头歇脚,抬手擦汗时,望着满田黄绿,看着地头的红薯苗与桃园,眉眼间皆是希冀和满足,这便是“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朴素期盼,藏在每一个农人的心底。
原来草木知时节,从不喧哗,只是默默生长,用荣枯诉说岁月;鸟鸣报农时,从不停歇,只是声声啼鸣,用清越提醒耕耘。在老家的清晨,被鸟鸣唤醒,被草木环绕,看麦田泛黄、菜垛静立,望红薯苗嫩、桃园青郁,才懂这世间最朴素的美好,不过是时节有序,耕耘有时,心安有处。那些被城市喧嚣淹没的感知,在这声声鸟鸣、缕缕草木香里,慢慢归位,简单,却又满是心安。
快听,“布谷布谷,割麦插禾”,“阿公阿婆,割麦插禾”,布谷鸟正在发出春末夏初的信号,也发送着象征新生、丰收、希望的信息!布谷——布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