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乡,我全程步行走访,不拍视频、不开直播、不收一分钱,不搞任何商业营销。如今外面人人都在追逐流量、炒作流量,我反其道而行,安静走访、真实记录,纯粹免费为家乡邵东做零成本宣传。
我从永旺村八组出发,一路步行,开启了一场寻亲之行,先来到了周官桥表哥家中。
从永旺村通天观右侧沿着山路前行,走到兴隆村水库,途中遇见一位亲戚。在亲戚指引下,我知晓了表哥的住址,顺着山间小路一路走,最终抵达周官桥表哥家。彼时表哥还没回家,只有嫂嫂在家,我便和嫂嫂闲谈,从她口中了解到各位亲戚的近况,还有他们子女的生活、工作经历。转眼我已经五十岁了,亲戚们的孙辈都已成才立业、成家生子,学有所成,我由衷为他们开心。反观自己,依旧常年在外奔波,行走在繁华都市里。
晚上七点,表哥骑着摩托车回来。二十多年未见,他第一眼竟有些认不出我,说我长胖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是谁。表哥说我小时候来过他家,可我自己早已记不清。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血脉亲情始终都在。表哥如今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早已为人父、为人祖父。我们彻夜长谈,聊到很晚,之后表哥安排我住在他家二楼。这一趟步行走访,拉近了我和亲戚之间的距离,真切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我一直心心念念,想见一位三四十年未曾谋面的表姐。这位表姐是我早逝姑妈的女儿,我从未见过这位姑妈;还有周官桥表哥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另一位姑妈,我也未曾有幸相见。
回望家族历程,我父亲共有八姊妹,其中一人十几岁便夭折,活下来成家立业的有七位。父辈都是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属于书香门第。可受当时特殊的政治环境影响,他们承受了巨大的精神与生活压力,一生过得憋屈、固执,凡事难以想开。按理来说,这样的书香门第传承下来,家族本该前途光明。可到了我们五零、六零、七零这一代人,堂哥堂姐大多读书不多,大多只读到小学毕业。我算是其中读书较多的,在细姑妈的支持下读到中专,之后全靠自学,涉猎各类知识,学得繁杂没有体系,思维也比较跳跃。在一众堂兄弟姐妹里,我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父亲在八姊妹中也是最小的,我和同辈的表哥、堂姐们年龄相差二三十岁,近乎隔了一代人。如今表哥、嫂嫂、几位堂姐都已是七八十岁高龄,大多身体硬朗,唯有檀山铺的一位堂姐身体欠佳。能活到八十岁高龄,实属不易。我们这一辈,哥哥姐姐、堂兄表姐多出生于四十、五十年代,我生于七十年代,年龄差距大,他们待我如同亲生儿子一般。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起床时表哥已经外出做事。嫂嫂为我煮了一碗面,吃完早饭,我便动身前往隔壁利隆大队卿家院子的堂姐戴姐姐家。一路全走山间小路,很多地方本没有路,我凭着儿时记忆摸索前行,重温年少时的山野乐趣。沿途穿过大片竹林,遍地竹笋,一时心生采摘的念头,可苦于没有容器携带,便作罢继续前行。
一路穿行竹林,终于来到戴姐姐家附近,可她并不在家。我向邻里打听,邻居帮忙联系上她的儿子,又辗转通知到戴姐姐。听闻八十多岁的戴姐姐依旧闲不住,整日劳作,不是下地种地,就是进山忙活,甚至还会下水摸田螺。每天清晨还步行往返几十里路去邵东赶集卖东西,来回就要两三个小时,身体素质十分硬朗。
见到戴姐姐后,我们畅谈家事。她拿出自家种的食材,为我做了辣椒炒肉、鲜鱼等地道家乡菜。饭后,我们一同祭拜了已故的姐夫。戴姐姐告诉我,姐夫生前一直挂念我,盼着我能来家中做客。这么多年,姐姐也始终默默关心、牵挂着我,我内心满是感动。
中午一点左右,辞别戴姐姐,我沿原路返回永旺村八组。先是想寻找三叔叔的墓地,兜兜转转,只找到祖辈的坟茔,看着墓碑上的文字,追忆往昔。之后又前往通天观下方的山坳,寻找大伯的坟墓。那里有一方水塘,还有我家几丘田地。我和田间七八十岁的乡亲闲谈,他们大多记得我的父亲与祖辈,即便我只在村里生活过两三年,乡亲们也对我印象深刻。我心中萌生一个念想,未来若是养老,想在此建一座小小的木屋别墅,安度余生,不知这份心愿能否实现。
在永旺村八组停留近一小时后,我动身前往贺金声祠,也就是贺家大屋,这里是我们贺氏宗族的祖源之地。我的祖辈因过继辗转,与发源地相距甚远。我儿时曾来过贺家大屋,一直想找到年少时往来密切的如意叔叔家,可时隔太久,早已记不清具体位置。
我在贺家大屋与同族宗亲交谈,打听如意叔叔的住处,得知他住在古林村一带,具体位置依旧模糊。宗亲建议我寻访村里的老房长,或许能查到线索。几经辗转,我找到一位贺氏长辈,他拿出族谱帮我溯源。因我爷爷多次过继,族谱溯源十分艰难,几经查找,才寻到与我家相近的一脉宗亲,理清了自身的宗族脉络。
时代飞速发展,贺金声祠周边、贺家大屋一带,借着邵东经济开发区建设、乡村振兴的东风,早已旧貌换新颜。昔日偏僻的山坳,如今高楼林立,村民们生活富足,已然融入城市。若是当年爷爷没有多次过继,我本该生于贺家大屋,这里同族亲人聚居,外来人口少,相比出生地永旺村八组,自然更好。
一路走来,一路寻访,一路回望家乡变迁,既有亲情重逢的温暖,也有宗族溯源的感慨,更见证着故土日新月异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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