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莺啼序·雅道
尹玉峰
雕章漫堆呓语,把清愁乱絮。更休说、笔底波澜,尽是陈旧词句。数行里、阴晴反复,无端惹得旁人觑。刷屏填满纸,只图圈里欢趣。
惯理闲愁,胡写乱写,效颦颦更苦。拾牙慧、挤屁寻芳,怎知真意难诉。恨如今、文心渐懒,空剩得、虚言无数。最堪悲,口水连篇,竟成流注。
昔人论笔,贵以情真,岂容俗务误。叹此际、哗众取宠,博眼球处,语不惊人,便将人妒。铺陈标语,言辞拖沓,把那灵思都磨去,到最终、只剩空虚度。谁怜我辈,偏逢此等文风,忍看雅道凋腐。
愿从今日,洗尽铅华,把本真重铸。莫再向、闲言碎语,浪费精神,纵有千言,不如一悟。文章传世,凭心而作,方留清气满天地,待他年、自有知音顾。劝君休负诗文,才思三分,笔魂千古。

尹玉峰:《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当写作沦为“碎碎念”
——警惕自我表达的三重陷阱
尹玉峰
在“绝绝子”“awsl” (啊我死了)“低能用语” 大行其道的当下,当“以梦为马”“诗与远方”成为脱口而出的陈词,我们正悄然陷入语言编织的迷网。那些看似真情流露的“碎碎念”,实则是自我表达的隐形陷阱——它们披着“真情实感”的外衣,在重复与空洞中消解了文字的重量,让写作沦为一场自说自话的狂欢。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徐默凡曾警示:“锦绣文章也永远事关人间烟火”,而早在两千年前,老子便已在《道德经》中写下“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点破语言的局限与文学的陷阱。当我们沉迷于语言的表象,便已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三重陷阱。
强行分类,简化复杂的生命体验
我们总习惯用标签定义世界:“内卷”还是“躺平”,“社恐”还是“社牛”,“文艺青年”还是“实用主义者”。这些二元对立的词汇,像一把把粗糙的剪刀,将复杂的人生裁剪成单薄的纸片。当写作沦为“碎碎念”,第一个陷阱便是这种“强行分类”的思维惯性。
有人写职场,非黑即白地评判同事“太卷”或“太佛”,却看不到每个人背后的生存压力与选择困境;有人谈爱情,用“舔狗”“海王”概括所有亲密关系,却忽略了人性的摇摆与情感的灰度。正如徐默凡所言:“一旦我用语言表述,再怎么复杂也已经把自己限定了。”当我们用标签代替思考,用分类简化体验,写作便失去了对生命复杂性的敬畏。孔子曾说“君子不器”,告诫人们不要像器物一样被单一功能定义,写作亦当如此,不应被刻板标签束缚。
真正的写作,应回到事物本身。它拒绝用抽象概念绑架具体人生,而是在一事一议中展现生活的细理。就像汪曾祺写昆明的雨,不执着于定义“江南雨”与“西南雨”的区别,只写“菌子的清香”“杨梅的酸甜”“缅桂花的淡香”,在细微的感官体验中,让读者触摸到一座城市的灵魂。好的文字,从来不是标签的堆砌,而是对复杂世界的温柔凝视,正如苏轼所言“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唯有跳出分类的桎梏,方能窥见世界的全貌。
隔膜体验,被公共语言遮蔽的私人感受
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去网红景点前,先在网上搜遍“打卡攻略”“必拍角度”,等到真正站在风景前,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别人的描述,而非自己的感受?当写作沦为“碎碎念”,第二个陷阱便是这种“隔膜体验”——我们被公共语言的洪流裹挟,失去了回归生命本身的能力。
所有的语言都是公共媒介,依靠约定俗成实现交流,却也因此成为个性化体验的枷锁。当我们写理想,脱口而出“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写离别,熟练运用“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写遗憾,习惯性感慨“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些漂亮的词句像一层厚厚的滤镜,遮住了我们真实的心跳。徐默凡提醒道:“不要被语言符号的公共意义遮蔽,要警惕知识的骄傲,要有突破语言的障眼法回归生命体验的能力。”
作家阿城在《棋王》中写王一生吃蛇肉,没有用“美味佳肴”“大快朵颐”这类陈词,而是细致描写“蛇肉很嫩,油润润的”“连骨头都香”,让读者在文字中尝到了饥饿年代里,食物最本真的滋味。好的写作,是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用自己的皮肤感知温度,用自己的心跳回应时代。它拒绝被公共语言驯化,在私人体验中找到最独特的表达,正如陶渊明所言“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真正的生命体验,往往超越了公共语言的边界。
以形害意,被空洞形式掏空的内容
当“正能量爆棚”的口号代替了真实思考,当“华丽辞藻”的堆砌掩盖了内容的贫瘠,写作便陷入了第三个陷阱——“以形害意”。我们沉迷于语言的形式美感,却忘记了文字最核心的使命:传递真实的内容,连接人与人的心灵。
有人写青春,堆砌“明媚忧伤”“盛世流年”这类词汇,却没有写出青春真正的迷茫与悸动;有人写故乡,罗列“小桥流水”“炊烟袅袅”这类意象,却没有触及故乡在时代变迁中的阵痛与温暖。这些文字像没有灵魂的空壳,看似漂亮,实则空洞。徐默凡说:“华丽的形式不能成为空虚内容的遮羞布,锦绣文章也永远事关人间烟火。”
真正的好文章,永远以内容为核心。路遥在《平凡的世界》中,用朴实无华的语言写孙少平的苦难与奋斗,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华丽的修辞,却让无数读者在平凡的故事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余华在《活着》中,用最直白的叙述写福贵的一生,没有复杂的结构,没有炫技的笔法,却让读者在简单的文字中感受到生命的重量。好的写作,是用真诚的内容打动人心,而非用空洞的形式哗众取宠,正如白居易所言“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文字的价值,永远在于它所承载的内容与意义。
存在主义视角下的写作困境:自由与责任的失衡
存在主义哲学认为,“存在先于本质”,人没有预先被规定的本质,而是通过自身的选择和行动赋予自己本质。这一观点在写作中体现为,作者拥有绝对的自由去选择写什么、怎么写,但同时也必须对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然而,当写作沦为“碎碎念”,作者往往只强调了自由的一面,却忽略了责任的重要性。
萨特曾说:“人是自由的,人就是自由。”但他同时也指出,自由意味着责任,人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全部责任。在写作中,这种责任不仅包括对自己的表达负责,还包括对读者负责。碎碎念式的写作,往往只关注作者自身的情绪宣泄,而忽略了读者的感受和需求,这是一种对责任的逃避。
存在主义还强调,人的存在是偶然的、荒诞的,世界对人而言具有荒诞性。在写作中,这种荒诞性体现为,作者试图用语言去表达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比如内心的感受、生命的意义等。然而,当作者陷入碎碎念的困境,他们往往会用重复、空洞的语言来掩盖这种荒诞性,而不是勇敢地面对它。
存在主义文学的启示:在荒诞中寻找意义
存在主义文学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应对写作困境的思路。存在主义文学强调个体的存在、自由选择、孤独与绝望以及对人生意义的探索,这些主题与我们在写作中面临的困境密切相关。
加缪在《局外人》中塑造了默尔索这一典型的存在主义人物。默尔索对母亲的死、自己的生活和即将面临的死亡都表现出一种冷漠和疏离,这反映了他对人生本质的怀疑和对世界荒诞性的认识。然而,默尔索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对意义的追求,他选择以自己的方式生活,拒绝参与社会的虚伪和矫情。这种对自由选择的坚持和对责任的承担,正是存在主义文学所倡导的。
在写作中,我们可以从存在主义文学中汲取灵感,勇敢地面对世界的荒诞性,坚持自己的自由选择,并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我们可以通过描写个体的存在、自由选择、孤独与绝望以及对人生意义的探索,来深化作品的主题,使作品更具有思想深度和艺术感染力。
萨特存在主义的深层叩问:写作与存在的本真
萨特的存在主义哲学不仅关注自由与责任,还深入探讨了个体的存在处境与本真追求。他提出“存在先于本质”的核心命题,认为人类在出生时并无先天本质,唯有通过行动与选择,才能赋予自身意义与价值。这一观点投射到写作中,意味着真正的写作不应是对既定标签、公共语言的重复,而应是作者通过文字不断创造自我、定义自我的过程。当我们用标签化的语言掩盖生存的偶然性,用公共化的表达遮蔽个体的孤独感,用形式化的文字消解存在的荒诞性,便是在逃避“存在先于本质”的生命命题,陷入萨特所说的“自欺”困境。
萨特在《存在与虚无》中指出,人在日常中常处于“沉沦”状态,即被“常人”的观念、社会的规训所裹挟,失去对本真存在的觉知。碎碎念式的写作,正是这种“沉沦”的体现:我们模仿流行的句式,重复他人的观点,遵循既定的写作范式,却从未真正叩问自己的内心——我想表达什么?我的文字是否真实地反映了我的存在?这种“自欺”让写作失去了本真,沦为一场自我欺骗的游戏。
萨特还提出“他人即地狱”的著名论断,强调他人的目光对自我意识的影响。在写作中,这种“他人的目光”体现为对读者期待的过度迎合,对流行趋势的盲目追随。当我们为了获得点赞、流量而写作,为了符合某种标准而扭曲真实表达,便在他人的目光中失去了自由,让写作沦为满足他人期待的工具。真正的写作,应如萨特所言,是“人只是在企图成为什么时才取得存在”的过程,是作者通过自由选择与行动,在文字中实现自我创造与自我超越的过程。
在语言的迷宫中,找到自我表达的出口
语言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却也为我们设下重重陷阱。当写作沦为“碎碎念”,我们便在语言的迷宫中迷失了方向。但陷阱从来不是语言本身,而是我们对语言的误用与滥用。
要避免这些陷阱,我们需要回到事物的复杂性,拒绝标签化的思维;需要回归生命的体验,突破公共语言的遮蔽;需要关注内容的本质,警惕形式主义的诱惑。正如徐默凡所言:“我们要警醒语言的负面作用,通过不断学习,洞悉更多的语言奥秘。”
写作的本质,是用文字搭建一座桥梁,连接自我与世界,连接个体与他人。当我们跳出语言的陷阱,用真诚的眼睛观察,用敏感的心灵体验,用朴素的文字表达,才能让写作摆脱“碎碎念”的困境,拥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毕竟,锦绣文章的底色,永远是人间烟火的温度,正如杜甫所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真正的好文字,永远扎根于现实,关注着人间。
正如歌德所说:“作家的风格应该是他内心生活的准确标志。一个人若想写出明白的风格,他首先就要心里明白;若想写出雄伟的风格,他首先就要有雄伟的人格。”写作从来不是简单的文字堆砌,而是灵魂的对话与思想的碰撞。当我们摆脱碎碎念的桎梏,用真诚与责任书写,才能让文字真正拥有穿透时光的力量。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