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时光匆匆,岁月荏苒。弹指一挥间,52年的光阴悄然划过额头,剃去了刘海,刻上了褶皱。当年那生龙活虎,如花似玉的少男少女,如今都鬓染霜花,老态龙钟。可蓦然回首,那些尘封在岁月深处的同窗往事,依旧清新如昨,历历在目。那些清脆爽朗的欢声笑语,那些天真活泼的青涩模样和那朝夕相伴,无忧无虑的点点滴滴总是在不经意间涌上心头,勾起温暖的回忆。
52年前的我们,是一群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年,模样清瘦质朴,稚气未净,满身都是青涩与纯粹。男生清一色利落平头或寸头,简简单单毫无修饰,身上常年是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衣裳,一边开口的布裤*子有些宽松,脚上大多是黑粗布鞋,也有少许穿解放胶鞋的,鞋面上总是沾着尘土。脸庞虽被日头晒得黑里透红,眉眼却澄澈憨厚,带着少年人的拘谨和朝气。女生大多梳着麻花长辫,用简约的头绳系着,垂在肩头。也有梳齐耳短发的,显出利落干练。大都身着素色碎花布衫,清一色深蓝色长褲。眉眼间少女的腼腆与文静,透着不谙世事的纯真。
这没有精致装扮,没有时髦衣饰的青涩年华,定格成古稀之年的我们心底里永远难忘的模样。那些朝夕相伴的师友,那些简单纯粹的快乐,那些懵懂青涩的往事,还有那稀汤寡水的一锅面,能吃出老鼠屎的寡油素菜,都成了我们生命中不可复制的珍贵过往。而当我们细细打捞这段过往,串联起那个时段的每一件青春记忆,就构成了最真实、最鲜活的高中年华······
绛帐拉砖
七十年代初的男女同学之间,存在着一条清晰却无形的界限,平常在班里,男女同学通常是不交流的,即使路上碰见,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低下头加快脚步绕过去,连个招呼都不敢打。这是那种刻在心里的规矩。说起来是时代不开放,实际上也是我们这代人深受封建意识影响的悲哀。当年的我就有一次和女同学搭配劳动的尴尬经历,现在想起来倒觉得幼稚、可笑。
我们班七位女同学,奇数,无论是排座位还是学农劳动,总是有一个女同学要和一个男同学搭配。有一次,真让我给摊上了。学校盖房子,给各班分配了绛帐砖瓦厂拉机瓦的任务。轮到我们班时,班主任常老师分配我和女同学张当先一辆架子车。我心里虽不情愿,但还是接受了班主任安排。一路上,两位男同学合伙的,互换着拉,互换着坐,我不好意思坐在车子上让女同学拉,就一直把张当先拉到绛帐机瓦厂。我一路没坐一次架子车,本来就有些委屈,还受到同学们的调侃和戏谑,真的好憋屈。
学骑自行车
上学期间,我和刘小宁关系比较好。一个星期六下午放学后,小宁约我去他家。他家在南阳章村,距离法门和我们庄白距离法门差不多。小宁父亲在武功县工作,那时的干部清廉、亲民、务实、不搞特权。小宁父亲虽是县级领导干部,下乡、休假回家都骑自行车。我去小宁家,适逢伯伯回家休假,自行车放在院子。小宁说下午我教你骑自行车。那个下午,在他家门前的打麦场上,我骑在车子上按着自行车头,小宁在后面一边用力帮我稳住车子,一边指导我往前蹬。折腾了一个下午,我总算不用别人按就能勉强的在打麦场转圈了。第二天上午回到学校,小宁让我骑车回家背这个星期的口粮。我因为技术还不够熟练,骑一阵推一阵,总算回到家。在来校的路上,车子后胎没气了,我只好背着馍口袋推着自行车回学校。路上有人问我为啥不把馍口袋架在车子上。当时不知是紧张还是出于爱护自行车的心理,车子推到学校,馍口袋背到学校。几十年后,我给高三学生辅导作文写作时,有一则“老人、儿子和驴”的材料,让我想起了几十年前骑车背馍口袋的经历,不禁暗自发笑。我把这个故事讲给了我的学生,他们陪着我笑。
教师灶剩面
法门高中教师灶的厨师白师是我们大队白家生产队人。这人乐观,时时面带微笑,语言生动幽默人爱听。老师尊敬他,学生喜欢他,我们这一伙以杨宗文为首的同学更是和他亲近。每到中午开饭,我们几个坐在他那七八平方米的房间里,不急着去学生饭场排队打饭,只是等着白师给老师开完饭后,把剩下的面条卖给我们。
老师灶的面条油大汤汪,辣子放得红红的,让人看着就有食欲。白师这人心善,看到我们都想吃这剩面,有时就多下些面条,有意多剩些买给我们,他再拿着我们的饭票去学生灶换回面粉。后来知道的人多了,白师的房间坐不下了,有人就在外面等。白师说这影响不好,以后不能这样了。最后只有杨宗文和我几个顽固分子每天还是守在白师房间里,等候着那一碗油汪汪的剩面。
帮同学家抱玉米秆
同学常焕良家在寺北村,两位老人种着自留地。那年秋收,老人把玉米棒收回来,玉米杆挖倒摆在地里。有两个下午,焕良带着我和陈林科去他家帮忙拉玉米杆。寺北村距学校不远,吃过下午饭,离上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就直接去他家自留地,紧紧张张拉上几回,放下车子就往学校赶,晚自习迟到是要受老师批评的。第二次,我们坚持把地里的玉米秆拉完回学校,紧赶慢撵还是迟到了,受到了常老师批评。我们硬是没有说明迟到原因。农村孩子体力劳动已是惯常,额头虽沁出汗珠,心情却格外舒畅。这是年少的热血,同窗的情谊。
黄军帽和臊子干拌面
虽说岁月匆匆,韶光已逝,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同学情谊,从未被时光冲淡,却在岁月长河里翻涌、奔腾,以至于五十年后的今天还是萦绕眼前。那是1979年,我在宝鸡师范学院上学已快两年,终于联系上了高中同班同学王军尚,他在宝鸡军分区警通排当排长。军尚为人热情,慷慨大方,每逢星期天,常邀我去市里转转,说是让我换换脑子,放松神经,减轻压力。。乡党见乡党,两眼泪汪汪,何况乡党加同学,更是亲热得不得了。故而我是逢邀必至。
又是一个星期天,军尚来学院找我。他说:“今天不去逛街道了,去我们部队,你们学生生活清苦,上午去我们灶上吃饭,给你改善一下生活。”我俩边聊边走,从西关走到群众路军分区大院不知用了多长时间。进了大门,就直接去了食堂。那顿饭给我印象很深,炊事员先从厨房端出一大盆肉臊子,接着又端出一大盆煮好的面条,自己捞面条,自己舀臊子,想吃多少面条就捞多少,想舀多少臊子就舀多少。没有汤,大家都干拌。战士们很讲礼貌,总是让我先捞面条先舀臊子。我已吃惯了一月30斤其中30%粗粮标准的口粮,今天上午在这里美美享受了一顿。虽说是面条,当时在我觉得堪比饕餮盛宴。所以直到现在,我一直记着那顿臊子干拌面。
在和军尚聊天时,他告诉我,我们同班同学杨宽礼在宝鸡石油机械厂上班。听到这个消息,我着实很激动,宝鸡又多了一个同学,多了一个知心人。我们立即动身前往金陵桥头的宝鸡石油机械厂,经过多次打听,找到了杨宽礼。我们从下午一直聊到晚上,还在照相馆合了影,照片到现在我还保存着。晚饭是军尚买的烧饼,没有菜,他买来一斤白砂糖,烧饼夹白砂糖,吃着比肉还香。晚上临分手时,我向军尚提了一个请求,能不能给我弄一顶军帽。那时的军帽可是青年人心中的圣物。
此后不久,军尚来学院找我,说他调到凤县武装部了,来和我告别。给了我一顶军帽,还给了我50元钱。我拿了军帽,推辞不要钱。军尚说:“你正在上学,买笔买墨,花钱的地方多,我现在有工资。”50元是军尚一个月的工资,1981年的50元可不比现在的50元。军帽我一直戴着,班上几个同学要,我没舍得给他们。钱到现在也没还军尚。
《先秦两汉文学作品选》
1977年恢复高考,我被陕西师范大学宝鸡分校录取,学校后改名宝鸡师范学院。当年我们上学,国家还处在拨乱反正时期,读书书卷稀缺,纸笔难求。教材是老师自编,学院印刷厂刻板油印,参考资料类的书籍没有。离学院不远的西关有个新华书店,我们经常去那儿买书、看书。有同学认识了书店的工作人员,每当来了新书,那时打电话不方便,就托人稍话给同学。第二天凌晨我们就赶去排队。书店小,配给的书籍数量就少。排在前面的同学买上了,排在后面就买不上。我赶了几次早,排了几回队都没买上。这时我想到了高中同学任周方。周方和我同姓同村,小我一岁,呼我为兄。时在北京大学历史系读书。我想,北京是大地方,文化、教育比宝鸡发达得多,他大概能买到此书。我冒昧给周方写了一封信,说明想让他帮忙买一套《先秦两汉文学作品选》。半个月以后,一套三本崭新的《先秦两汉文学作品选》寄到了学院,拿到我手里。班里同学羡慕我有这套书,更羡慕我在北京大学有同学。书籍成了班里红火的东西 ,你借他借,一时间我还拿不到手里。周方北大毕业,分配在宝鸡市文化局工作,我曾经先后分别领着几个同学去文化局,他们想看看北大毕业生的模样,又想领略为我买书之人的风采。说实话,买这套书,放到现在实在不算个事,但放在当时,却是一件很不容易办到的难事。这哪里是一套书籍,这分明是雪中送炭,解我求学之急。一套书香暖流年,同窗厚谊藏心间。
52年风雨兼程,52 年筚路蓝缕。高中岁月始终是心头最温柔的牵挂,是最让人心醉的回忆。无需刻意寻觅,只要轻轻触摸,便会尽数涌上心头,慢慢诉说。感恩那段时光赋予我们的知识和成长。让我们带着少年的热忱和花甲老人的经历,走过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愿那段青葱岁月永远镌刻在心底,愿当年的同窗挚友岁岁安好,愿那段共赴青春的情谊 ,历久弥新,永不褪色。(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