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摄无倦
作者 禾木
红日如蓝海里飞身一跃的鲸鱼,殷红的光彩被溅得四处飞散,天空变成了红蓝相融的大幕,红色迅速扩张,光线撒向大地人间——黄山光明顶上等待已久的人们开始疯狂,呼叫声,咔嚓声此起彼伏,我踮起脚跟引身向上,想找空隙认认真真地观看红日喷薄,职业的摄影师早就占据好的位置并架起“长枪短炮“”,远道而来的旅客如游动的鱼,在松林中、人群里、石堆上急速地窜来窜去。
我四处寻觅,在十分无奈的状况下回首身后,明月在天,红日的晨光染在松针上,天空中没有一丝纤尘----日月同辉,江山如画,我举起手机,简单对焦就按下快门,就是这幅作品,在今年北京举办的全国新世界摄影上获得金奖。
有朋友们夸赞我的技术,其实我自己清楚,这幅作品是天时、地利及“人和”的三方组合,天时是雪后天晴,地利是摄影美地光明顶,“人和”则是我许多年来对摄影的喜爱和琢磨,深知照片为表,背后则是一种认知的传递,一种精神状态的再现。审美是上限,技巧为下限,两者结果合则是无限,作品获奖是偶然,“行行摄摄”的追求和等待是必然。
2023年深冬,我和亲朋去黄山去看雪景,匆忙赶到时山上只有零星残雪,好在雪后的黄山天空如水洗一般的澄碧,于是我们就在白云宾馆住下,准备第二天去光明顶观日出。为了不耽误,我们设定提前两小时叫早,在自己的冬装外面加了厚厚的羽绒服,借着月光爬到光明顶,所有的好位置都被三角架占领,护栏前全是晃动的人头。书上说“早晚出大片”,多少摄影爱好者都是这样,背负设备行万里,披星戴月做功略,看万山红遍,观千湖涌潮,从不同的角度找出山水的亮彩时刻,刘海粟九次上黄山,袁廉民安营光明顶好多天,以非凡耐心的等待与守候,才可能找到瞬间即逝的倩影。无限风光在险峰,光明顶上的寒风清冽,脚下危险丛生,每个观日者都兴致协勃勃,为了一幅满意的照片,就得牺牲早晚的沉眠好梦。
学摄影有些年头了,最早的理解就是记录,也曾迷信过器材,出门则是大包小盒,我去过黄山好几次,每次都寻找画册上的风景一通狂摄,结果都是画虎类猫,一度想放弃,后来系统学习《美国纽约摄影学院摄影教材》,我意识到摄影是“减法“,好照片一定是背景衬托主体鲜明,且力求将美的元素进行有机的组合,并做到层次分明,后来我还学习了现代数码摄影的理论并进行实践,比如利用软件获得日出日落时间、明确”蓝光“与”黄金“档期,更为重要的事,按下快门前心里过一下,我想表现什么,如何表现?
毕竟黄山六月中,风光不与四季同,六月初我将再上黄山,在热情绽放的六月,再去光明顶、再去玉屏楼-----不为获奖,只为眼中景、心中情、镜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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