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手（外一首）
文/奔兔
妈呀，你的手
这双手
这双干瘦枯蒿的手
血色全无
这就是妈的手
小时候把襁褓里的我
紧紧揣在怀里暖着
细心呵护，生怕我冻着饿着
妈的手，揪过我不听话的耳朵
打过我调皮捣蛋的屁股
看见我一点点长大进步
又欢喜地把手扬起温柔喜悅
给我缝补磨烂的衣裳
给我一针一线纳着布鞋
一年一年，看着我长大，
离开家门，展翅飞去
妈的手
握过放牛的荆条
握过割草的镰刀、劈柴的砍刀
点过玉米、栽过甘蔗
插过秧、打过谷
锄过田、犁过地
一辈子都泡在艰辛里
妈的手，闲时
上山捡过山菇、摘过野果、采过春茶
种过桑叶、养过蚕宝宝
把一板板的桑蚕养得铮亮
其实，妈这双手
也翻过书页、摘过野花、拿过笔
也曾经对着镜子好生梳妆
也曾紧紧攥着自己的青春
藏着她不肯低头的坚韧
藏着她没做完的梦
……
我多想
回到从前
再窝在妈的怀里
听她慢慢讲过去的事情
讲她爷爷教她认字念书
讲她死也不肯缠脚的那份倔强
讲舅舅小时候的调皮
讲她和爸爸相遇相知相守
讲她年轻时候心里也有过的梦想
听她唱从前爱唱的山歌
讲那些老辈人稀奇古怪的旧事
妈呀
你快点好起来吧
你再像从前一样
揪揪我的耳朵
拿着竹杆追着我骂
我好想唱给你听
我专门为你写的歌
还记得我小学写的小诗
念给你听的时候
你眼里的开心满足和骄傲
我每一张成绩单
都是你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荣耀
可是妈呀
你怎么就认不出我了呢？
我握着妈微凉的手，
一动也不敢动
任泪水滚滚滑落……
母亲下地忙活去了
推开两个月未归的院门，
花狗儿摇着尾巴扑了过来。
觅食的鸡吃惊得抬头，陌生地望着我。
呵，母亲下地忙活去了。
屋檐下堆着一排参差的树桠，
堂屋的饭桌上罩着晌午剩下的饭菜。
木笼里，几只白兔悠然嚼着草
呵，我的母亲下地忙活去了。
妈妈的手机，静静地卧在田边的鹅卵石上。
阳光里，那熟悉的单薄身影，弓一样弯着背。
低垂的银发，遮着她沧桑疲惫的脸
哎，我年逾七旬的老母亲呀，还在地间忙活……
时值母逝头二七之际，以此诗作献祭母亲。愿母亲在另一个世界中幸福快乐，一切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