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老鼠

文/舟自横渡

带着腐臭 病毒 细菌

从下水道

它的黑暗地堡

钻出来

大摇大摆

在红灯面前

人们停下脚步

看着它摇头晃脑横穿马路

车轮

仿佛历史洪流

滚过时代的路口

掩鼻的人人

脚步匆匆

绕过老鼠崩裂的尸身

长舒了一口

荒谬绝伦

吴仲友读诗：

于冷峻意象中叩问世相——评《过街老鼠》

        舟自横渡的《过街老鼠》是一首以小喻大、意象尖锐、批判力极强的现代短诗，篇幅短小却张力十足，借“过街老鼠”这一极具世俗隐喻的物象，完成了对现实、人性与时代的冷峻审视。

       首先，诗歌的意象构建精准且极具冲击力。开篇便用“腐臭、病毒、细菌”为老鼠定调，将其从普通生物直接升华为肮脏、有害、依附阴暗而生的符号；“黑暗地堡”一词尤为精妙，把下水道塑造成它的隐秘巢穴，暗喻那些潜藏于社会暗处、滋生污秽与危害的存在，既具体又充满象征意味，奠定全诗压抑、尖锐的基调。

       其次，场景的反差极具讽刺性。老鼠本应畏缩逃窜，却偏偏“大摇大摆”，在红灯与人流面前毫无忌惮地横穿马路。本该被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此刻反倒成了马路的主宰，而行人只能驻足旁观。这种反常的荒诞感，直指一种令人无奈的现实：本应被摒弃的丑恶，却堂而皇之地横行于世，旁观者的沉默与驻足，更反衬出群体的麻木与无力。

       再者，诗歌的隐喻层层递进，格局由微观推向宏大。“车轮仿佛历史洪流，滚过时代的路口”一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一场街头小事上升到时代与历史的高度。老鼠被车轮碾过、尸身崩裂，象征着丑恶终将被时代洪流碾压、淘汰，是一种必然的结局；而结尾“掩鼻的人人，绕过老鼠崩裂的尸身，长舒了一口”，又把视角落回人性本身——人们只庆幸丑恶的消亡，却未曾反思丑恶为何横行，也未曾正视自身的冷漠旁观，这份短暂的释然之下，藏着深刻的人性困境。

       全诗语言凝练直白，没有繁复修饰，以极简的叙事勾勒出完整的画面，从老鼠的嚣张到灭亡，再到世人的反应，一气呵成。既有对阴暗丑恶的辛辣批判，也有对群体麻木的冷静叩问，短小精悍，余味绵长，是一首兼具现实痛感与思想深度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