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灰烬(外三首)
武汉:张维清
红火舐着纸上的吻字,好贪婪
乱了分寸相思的笺,像花蝴蝶——飞舞
飞不出开在我心里的枫叶,那颗红豆的心
宛如落叶成灰,摊开地上的死烬
卷成的问号,问天问地
问情为何物
燃烬的字,比我的心还痛
它跑在你肺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听你的心跳和呼吸
其实,我还没写完
那三个重复的字,挂在嘴边
在爱河里流淌
转身你的背影,还泡在我潮汐的眼水里
那张纸,是我用不眠之夜压成的
那粒字,是我用悲欢做成的
即使成灰,死了都要爱。
掌纹
武汉:张维清
一条条通往春秋或黄昏的人生路
像极了雨水落在玻璃上,划出千万条河流
那是田野密布交错的网,纵横雕出的温柔
掌心犁出牵肠挂肚的温度
人间的烟火,那是母亲从火𤎌里纺出的紫线
缝䃼游子疼痛的乡愁
像放飞的风筝,牵着门栓磨亮的指纹
它是土地的裁缝机,把农谚裁成了花花绿绿
它是孵化器,养育的那些硬茧,是它的守财奴
掌心粗糙的褶皱,像小草磨成的小刀
割得我的愧对生痛
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
我读成了父亲额头上
被风霜开采的一道道沟沟壑壑
倾尽所有——牵绊和流淌。
高山流水
武汉:张维清
是谁把那道口子撕裂,血流成河
是大山背走疲惫的瀑布
放大疼痛,从山骨里挤出的那滴泪
像雷锋塔,压着一粒泉
那条倒流的水路,谁能阻止
谁能砍断,它清洗着大山的冤屈
就像沦陷在野草中的老屋,重门紧闭
大山眺望它的心锁
又像挂在半空上的宣纸,等你的一粒墨回
弹起大山上那根心爱的土琵琶。音色里飞出我的忧伤
捡起那片摔碎的浪花
不知那片是雪的灵魂
高山流水觅知音,悲歌婉曲,成就千年佳话。
想家
武汉:张维清
亭榭楼阁边,撑起花折伞的蒲公英
像似走在戴望舒的雨巷里,遇见丁香一样结满愁怨的姑娘
单薄和孤独照应着,反衬着
屋檐下挂着的玉米棒子,着起火苗
那是一盏盏红灯笼,照亮游子回家的路
照亮路上铺满母亲的眺望和凝望
在灶膛燃烧,红薯
变成乌黑的样子,涂抺着我的嘴唇
被母亲纺出的那根紫线——炊烟
缝䃼着我破旧的乡愁
装满我愁肠的鸟巢,是否安康
苍茫的芦花,把一个好端端的寒秋撕成了碎片
仿佛我千疮百孔,牵念的心——飘飞
坡上的兰花花,花瓣上写满了我的乳名
一个相思的夜,不知该怎么写
是啊!离开家乡多年
宛如煮熟的黄叶,相思的浓度不逊于那片红枫
一个人偷偷想家
鱼尾纹也扯不回远去的泪花
火车票看了一趟又一趟
最后只有快递一霜又一霜
张维清,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诗刊》《中国诗歌》《长江丛刊》《长江文艺》《长江日报》《湖北日报》《芳草·潮》等刊物上发表诗歌一百余首。出版个人诗集《乡土》《父老乡亲》《风语》《春暖花开》四部。先后获武汉市99位诗人诗歌奖,财政部财政文学诗歌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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