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笼水煎包，两代人的晨光
作者/李晓梅
清晨六点半，天光还带着几分朦胧，我就醒了。窗外有鸟叫，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地拨着琴弦。起床洗漱，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凉丝丝的，扑在脸上，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骑上我心爱的小电驴，晨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清爽，吹在脸上柔柔的。街上人还不多，早餐铺子却都开了，热气从各家店里冒出来，一团一团的，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到了南家水煎包子铺，老板正在锅前忙活，一掀锅盖，那股面香混着油香“呼”地一下就涌出来了。买了十几个商州网红水煎包，又拿了一笼小笼包，老板用袋子装好递给我，热乎乎的，隔着袋子都能感受到那份暖意。回到家，老爸和王叔叔已经起床洗漱好了，老爸正坐在客厅里看手机新闻，王叔叔在阳台上则是伸伸胳膊、踢踢腿地活动着，晨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我把水煎包摆上桌，弟媳端着热好的牛奶和刚出锅的荷包蛋从厨房出来。王叔叔笑着说：“这家的包子好啊，我在商州就认这一家。”八十六岁的老人家，作息比闹钟还准，每天早睡早起，精气神儿比我还足呢！老爸倒是吃得不多，一碗牛奶一个荷包蛋就够了，他总说早餐吃七分饱最舒服。两个人一人一句地聊着，从包子说到老街，从老街说到几十年前的旧事，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在他们嘴里永远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吃完饭，老爸领着王叔叔上了我们五楼楼顶。五楼视野开阔。我在楼下收拾碗筷，抬头正好能看见他们站在护栏边的背影——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远处的楼房和近处的树影。初夏的阳光暖暖地洒下来，把整个楼顶都镀上了一层金色。他们一会儿对着远处的什么指指点点，一会儿又在说什么，声音不大，从五楼飘下来，断断续续的，像远处传来的广播。
我骑车去超市买菜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条街。暖融融的光线穿过梧桐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买了鸡、鱼、虾，还有几样时令蔬菜，车篓子塞得满满当当。回到家，王叔叔的老同学也到了，满头银发的老人家，精神好得很。几个人在楼顶坐着，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时传来一阵笑声，笑声顺着风飘下来，听着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厨房里，我和二妹开始忙着准备午饭。洗菜切菜的声音，锅里油响的声音，抽油烟机嗡嗡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照在案板上的青菜上，照在水池里的活鱼上，照在弟媳额角细密的汗珠上。再过一会儿，妹妹妹夫和儿子儿媳就要回来了，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吃饭、聊天，这初夏的暖阳，怕是要一直热闹到下午去了。
日子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可是有阳光照着，有家里人陪着，就觉得什么都好。
本文作者李晓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