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
仲伟玲(山东)
年岁渐长,一年一换的棚膜,我俩如今也懒得折腾,每年只将四面卷起通风,待到冬日再将其放下保暖。人到这般年纪,爬上爬下已觉力不从心,不过这样倒也省事轻松许多。
这样一来 每到夏天落雨的时候,我总爱躺卧在棚里的藤椅上,抛开俗世纷扰,诸事暂搁 ,放空心神,只是静静的听雨,听雨点滴落在棚膜上敲打出的清响,错落有序 。时而轻柔细碎,像是来自静夜的催眠曲。时而声势浩荡,恍若空中万马奔腾,路遥蹄急。总之:入耳皆是清欢,满心烦忧也随之消散,最是治愈,剩下满心悠然惬意。
今天正值中雨,吃过早饭。我便撑伞来到花棚和往常一样,依旧坐在躺椅上重温旧感,享受这份独有的安然。 有几只躲雨的麻雀站在棚梁叽叽喳喳,像是在感激我给予它们这幽静的避雨场所,又像在嘲笑我这老太的“呆状”。它们时而依偎私语,时而飞来飞去的肆意嬉闹。倒是不惧生人,与我在这里和谐共处。我望着灵动的雀鸟,随声感慨:“你们倒是自在,飞来飞去,终日无忧无虑。”说来奇妙,鸟儿似是听懂言语,纷纷落在我头顶梁上,婉转啼鸣,仿佛轻声回应:“你不是也很自在吗?这大雨天的,一个人在这棚里静享幽趣。可是,你在想啥呢?”是啊,在想啥呢?总感觉这次的听雨比任何时候豁然开朗,自在坦然,无比的舒服。就是比往常好像少了一种感觉。
哦,知道了,是少了那份刻意的放空,强行治愈的感觉。
回想这些年,且不说其他缠身绊脚的事情,单说在村委里这十多年,终日琐事牵绊,心弦紧绷,不得轻松。
最难忘那三年疫情岁月,其中辛酸苦楚,至今记忆犹新。
疫情刚开始那年的大年初二,支书安排我在村头站岗值班,防止有外来人员进村。那天朔风凛冽冷寒侵身,一整天在路边执勤,冻的浑身打颤,到了夜里发起了高烧,连续几天的高烧成了肺炎。便作为疑似病例隔离治疗。待确认只是普通感染肺炎后。便从医院回到了家里,又隔离了十多天。就再度奔赴岗位,日夜坚守不曾停歇。
还有,刚开始做核酸的时候夜里四点多就得去卫生院把医生接来村里,给村民做核酸,送样本。终日忙的不可开交。
整整三年,风雨无阻,身心俱疲,忆及往昔,不禁鼻尖发酸。深知基层村居工作者,在那段艰难岁月里,皆是负重前行,身心煎熬。
历经半生风雨,方才豁然醒悟,人至暮年,当卸去世间繁杂身份,放下肩头担子。悉心照顾家人,安稳保重自身,从容安度晚年,不负温柔夕阳,不负静好余生。
一阵清风吹过,感觉有点凉。不觉打了个寒颤初夏的风还是有点凉。我抬头看了看那几只雀鸟,这会儿没再叽喳嬉闹,只是静静的站在棚梁上,也许它们也爱上了这动听的雨滴声。我长吁了一口气:这种不强行放空自己,随心听雨的感觉真好。

作者简介:
仲伟玲,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莱芜区散文学会、诗词楹联协会会员,作品在莱芜日报、省内外多个平台发表。2022年在全国诗词大赛“璀璨文学奖”中获优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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