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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谈论爱情时
□ 张执浩
当我们谈论爱情时
雷声越来越近了
当我们的争论被雷声打断
爱情凭空淌下泪水
我们老了,依然对爱情
着迷,至少还有兴趣探究
雷声提醒我们
泥塑之身终有归于尘埃之时
风吹走一部分
雨拿走一部分
余下的将被和成稀泥
涂抹在外墙上
我们坐在窗前看雨夜
闪电慌乱,眼神迷离
说到曾经爱过的人
最好的结局是一场瓢泼大雨
❂ 诗人简介:
张执浩,当代著名诗人,1965年生于湖北省荆门,1988年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历史系。现为武汉市文联专业作家、《汉诗》执行主编,湖北省作协副主席。2018年凭诗集《高原上的野花》获第七届鲁迅文学奖,另获人民文学奖、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等。代表作:诗集《苦于赞美》《宽阔》《高原上的野花》;长篇小说《试图与生活和解》等。
✪ 童年点评:
这首诗以雷雨为核心意象,将暮年回望爱情的心绪描摹得既生动又形象,含蓄且厚重。那些挥之不去的爱情创伤,真正爱过的人,一生都无法忘怀。
诗人起笔独辟蹊径,以渐近的雷声切入,把受众探讨爱情时的思绪起伏,化作自然天象的动静,骤然落下的大雨,恰似爱情里不由自主的伤感心绪。诗人直面岁月现实,纵使年岁老去,心底依旧留存着对情爱本身的渴盼、好奇与执念,也借雷声顿悟肉身终将归于尘土,而情爱执念本就转瞬易逝。
风吹、雨落,爱意与过往的点点滴滴被层层拆解消散,剩余的情愫揉作泥灰,隐喻过往情感再也无法复原,只能沦为岁月里模糊的乃至碎片化的印记。结尾落笔于旧爱往事,给出极具诗意的答案,撼人魂魄:过往爱过的人,不必纠缠牵绊、不必执念圆满,一场酣畅的瓢泼大雨,瞬间便足以冲刷掉所有遗憾与纠葛,让那些关于爱的故事在轰轰烈烈的风雨里落幕释怀,便是对旧日情缘最好的收尾。
该诗情景相融,自然风雨映照人心悲欢。诗人似乎早就看淡了尘世里的爱恨得失,短短一首诗道尽了成年人爱情里释然通透的人生心境与刻骨铭心的情爱体验。
这首短诗有一个最大的看点,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没有,这首诗里边有一个词叫“我们”,这个“我们”。指的是谁?!诗人并没有交代,因此便预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想象空间给受众。这就是诗人高明的地方。作为受众的我们完全可以大胆地猜想一下,诗中的“我们”可以理解成就是曾经一对初恋情人,历经数十载风雨沧桑之后,眼下正安静地坐在窗前,一边品咖啡,一边手牵手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
当然,诗中反复出现的“我们”也可以是相伴一生的同性或异性挚友,闲来围坐闲话往昔,一同细品回眸各自生命里刻骨的爱恋。模糊的人称设定,打破了单一的故事框架,充满了戏剧性,让每一位受众个体都能将自身经历代入其中。
雷声翻涌是心底翻涌的回忆,风雨消散是情缘落幕的常态。不必执着于遗憾,也不必困囿于过往,一场大雨涤荡心绪,把爱恨悲欢尽数交付风雨。那些曾经热烈相逢又匆匆别离的人,不必强求相守相伴,在岁月里安然放下,让往事随风雨远去,便是感情最温柔也最圆满的归宿。寥寥数语,借自然风雨写尽人情百态,留白之处意蕴绵长,每次品读,都能生出不一样的感触与共鸣。
❂ 童年简介:
童年,本名郭杰,1963年12月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自1980年习诗至今已四十余年,笔耕不辍,诗风多元,中西交融,坚持创作实践与理论挖掘互补并重。曾策划中国诗坛第三条道路与垃圾派“两坛双派诗学大辩论”等文创活动。其代表作有《天黑之前》《河》《短歌》《短章》《淮河赋》等,著有文艺批评专著《童年文化批评诗学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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