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钱 都 去 哪 了

作者：麻雀

前记

日子像流水一样，几十年一晃就过去了。我经历了以往的岁月，又陪伴孩子成长。每一个日子都与零钱有关，就像是零钱串起来的。零钱给了我们生命的记忆和痕迹。

一、存钱罐

这些年，存钱罐成了摆设。招财猫憨厚地摆在玄关的位置，蒙上了尘。如今很少用现金了，分币毛票太久不见了，钢镚落入存钱罐发出的清脆声音，只在手机支付宝到账时听到。

孩子逐渐长大，存钱罐里的快乐早已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存钱罐里到底什么时间清理过，上次存入零钱是什么时间，这些好像很遥远了。就如银行卡已过期，虽然里面仍躺着几分碎银，但连去银行处理的想法都没有。存钱罐即将成为古董文物。

二、水果的待遇

水果是我年少时期的奢侈品。我出生在七十年代的湘西南农村，小时候吃过的水果都是本土的桃李杏之类。记忆中课本里苹果香蕉图片是有的，其它水果就很少了。高中的《南州六月荔枝丹》一文图片少，大家都没见过更没吃过，老师讲得吃力，同学们听课也不轻松。无从理解“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典故。小时候的零花钱大多买了一分钱一颗的纸包糖，从来没有买过什么水果。邻居家有棵葡萄树，但记忆中连葡萄皮都没吃上。

生在雪峰蜜桔之乡，可是我们周围没有桔子树。金秋时节，母亲到县园艺场帮亲戚采摘蜜桔，带回金黄金黄的一袋子。剥开一个，全家人分了尝，像过年一样开心，那种满足感无法形容。

父亲是县城一个企业的职工，过年时工会福利得到两斤红枣。一斤给久病的奶奶，一斤就留着过年和招待客人。一颗小小的红枣在手，在小朋友面前便收获不少羡慕的目光。

九十年代，我毕业去南方。芒果、荔枝、番石榴、菠萝、橄榄、榴莲，啥都吃个够。我才知道“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是真实的感受。原来这就是水果的世界。而且花不了几个钱就能让人口齿留香。

现在的水果消费彻底翻身了。水果店跨季节跨国界的鲜品有的是，货架上琳琅满目。品相好看，包装精美，而且吃法也不断地翻新。除了那些担心用药水打出来的不敢选，更多讲究含糖和热量的考量。家里的果盘、水果刀、水果叉、保鲜模等等都是备有的，连切水果的案板都是专用的。无论是拜亲访友，还是去医院探望病人，提个果篮，也很显大方体面。

现在的水果不便宜。一百块钱进水果店，能提一袋子出来，已经是很甜蜜的事了。倒是那些本土的歪瓜裂枣，水果店早已上不了架，只能熟透烂在了田间地头。

三、花钱的感受

三十年前，我跟同学一起开电脑店，要到省城去买486电脑和打印机。同学的妈妈把两万元钱交给我，我把它绑进了腰带。小镇坐中巴到邵阳，再转往湘潭的火车，腰里鼓着厚厚的两沓钱，那个沉甸甸的充满希望的感觉，亢奋得近十个小时车程毫无睡意。当然，那时带包包出门要特别小心，小偷在人流量大的场所往往身手不凡。那时汇款好像只有邮政储蓄，不能及时到账。总之，两大坨人民币对我而言，不是小钱，我得用命保护它。

现在呢，手机输入一下支付密码，扫个脸或摁下指纹，就完成交易，实在便捷。很少去银行柜台了，而且再也没有耐心去排队了。当然，随着货币的数字化推进，用钱越来越没感觉了。花钱没有成就感，进账也没有获得感。只要卡上余额不足以让自己发慌，刷单就很从容。当然，如果刷到个不痒不痛的红包，也不会喜形于色。实物货币流通的改变，直接端了小偷的饭碗，让网络诈骗成为新的阵地。

四、随性的网购

回头看看自己的购物车，真让人吃惊。网购的便捷，花钱就更加任性了。在实体店关门的路上，我们每个人都补了最后一刀。似乎一个小单，一分零钱，都不是个事。

多次网购的盆栽，什么蓝莓、金弹子、迷迭香，现在只有那些奇形怪状的花盆还躺在阳台的角落。弃之可惜，留之占地。还有那些假苗木，半年不死不活，想找商家时，商品已下架，而同类的商家仍方兴未艾。

多次购买的数据线、充电宝，都成了快消品。几百块钱也能买台低功率空调，但制冷的效果和噪音却差强人意。一台热水器，维修师傅上门时，才发现原来牌子同真品差一个字母。便宜无好货，那些图便宜的产品成为垃圾的周期越来越快。                                            

便捷是便捷，买的没有卖的精，差强人意是常有的事。买到的商品不是很满意，只要还能用，也就凑合着。不会给差评也不会退货，商家自然喜欢我们这种消费型的客户。打开储物柜，里面多少躺着些没用过几次就快过期的商品。拍下的那一刻想象的有多美，扔掉时就有多少的厌恶和不屑。不会断舍离和控制欲望，零钱就会悄悄溜走，房间还会被杂物塞满。别再被所谓的折扣和活动动心了，守住自己的零钱，把它花到必要的需求上。

五、主要的开销

这些年，大的消费还是很多的。母亲常年多病，门诊住院是常有的事，耗时耗钱，实在不省心。随着年龄的增长，健康方面的投入越来越大。制氧机、血压计都买了，常用的药物得备着，还得经常去清理一下是否临近到期或过期。另外还得担心一些江湖游医或不良平台导购，让母亲不时得到一堆三无产品。

孩子在成长中，教育的投入是不能怠慢的。孩子从小与苦无缘，延时满足都会造成很大的内耗。学个画，搞个研学，那叫陶冶情操，培养生存能力。孩子的三餐要求足够营养，该花的钱一分也不能少。日子，都是这些一点一滴的花费串起来的。

另外，房子车子，柴米油盐，这些金钱的投入，是理所当然的。在娱乐之城，不去演唱会凑热闹，不去泡吧泡脚，不抽烟不嚼槟榔，算起来也能省下了不少零花钱。可是，到底省下了多少钱？省下的钱又在哪？

后记

零钱到底去哪了？是不是时间在哪，零钱就去哪了？钱，它来的有因，去的无声，仿佛总不愿跟自己相处久一点，似乎永远都不够。借出去，不知道它几时能回来；在手上，不知道它能否扛得过通胀。想起那些被套走的投资，想想那要多少岁月才能累积的辛苦钱打了水漂，不免心痛。有句话，你不理财，财不理你。当你绞尽脑汁去理财，财也未必搭理你，有时连本钱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无论怎样，零钱还是要有的，日子还是需要零钱滋润的。

作者简介：

杨适，笔名麻雀，湖南洞口县人，文学爱好者。年少时自诩雪峰雄鹰，如今自嘲为岳麓山下小小麻雀。

近年多篇散文《无声的往事》《岳麓山下小麻雀》《十四儿郎的憨态》《带你看看洞口塘吧》《冬过长沙》《我种下一些树》《雪峰山下平溪江》《电话》《哑人唐老六的故事》《星城之夏》《唐叔的故事》《嘿，我在这里》《我滴个娘嘞》《橘子洲头》《通往村里的那条山路》等，陆续刊发于《知秋文学》，部分作品被百度平台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