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盾牌》

文 / 灯心.微尘

他们说你是一块冰冷的金属，

被锻造成沉默的几何，

悬挂在深蓝的胸口，

像一枚不会融化的霜雪。

可我知道，那根本不是金属的质地，

那是有人把滚烫的血，

一遍遍浇进模具，

等它冷却后，

就成了这世间最坚硬的骨骼。

今夜的风又紧了，

吹得窗棂像旧时的呜咽。

你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把背影站成了一道堤坝。

身后的万家灯火正睡得香甜，

梦里有刚出锅的馒头味，

有孩子踢被子的声响，

这些细碎的、温热的烟火气，

是你用肩膀扛住的整个春天。

其实你也怕吧？

怕那把突然刺出的刀，

怕那辆失控冲来的车，

怕黎明到来前，

再也听不到母亲喊你吃饭。

但你不能退，

因为你是盾牌。

盾牌的使命，

就是替身后的人，

把那些尖锐的、黑暗的、带刺的命运，

统统挡在胸膛之外。

于是你把柔情折叠起来，

塞进贴身的口袋，

和那张泛黄的全家福挤在一起。

你在风雨里站成了一座碑，

让所有路过的风，

都绕着走；

让所有试图靠近的伤害，

都在撞击你的瞬间，

碎成一地无声的铁屑。

等到天亮了，

阳光把你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人们只看见那抹耀眼的光，

却看不见，

那光里藏着的，

是无数个夜晚，

一个人咬碎了牙关，

把恐惧咽下去，

把平安吐出来，

喂给了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