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子一九八三年八月在南京军区总医院出生。这时,我已从文印室安排到供管处工作。处里为了照顾我,在军区后勤部礼堂大院最西边,紧邻南京市体育馆,南北建筑的二层宿舍楼向南的两间房子给我家住,之前,我住在逸仙桥一户住两家的一间房子。至到现在,对供管处的领导和战友深怀感激之情。
儿子从呀呀学语到步履蹒跚,倾注了我和爱人两年的全部付出和心血,儿子也会长,遗传了爸爸妈妈的全部优点,小小年纪,满脸的稚气和英气,很讨人喜欢。营区西门边有两三间房子,因为通信连扩编为通信营,此房子暂为扩编后新的通信连的食堂。每到开饭时间,有时儿子和妈妈在营区玩耍,遇见通信连的女兵,她们就逗儿子,轻轻的抚摸儿子的头,亲亲儿子的小脸蛋,刮下儿子的小鼻子,有时还会抱儿子一会儿。这时,儿子显得很温顺,不时用手摸摸女兵阿姨头上的红五星和红领章。我和住隔壁的李阿姨一家,因儿子互动,处成相亲相爱一家人。儿子不会走路的时候,李阿姨的闺女一放学做完作业,就来逗儿子,儿子在婴儿床上被逗的"手舞足蹈"和灌滿嗓子的笑声。儿子会走路了,出了家门就去李阿姨家"串门"。遇到燕子姑姑做作业,他会在一旁帮"倒忙",一不注意,就拿着笔在姑姑的作业本上乱画。李阿姨一见儿子来了,就告诉燕子,做好“防范”。有时,李阿姨的饭菜刚上桌,儿子就站在桌前,什么菜好吃就吃什么,把自己不当外人。李阿姨全家把儿子认作孙子和侄儿。儿子成了李阿姨全家最疼爱的那一个。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人们和我一样,心在收紧,我茫然的看着四周,自言自语,我的儿子你在什么地方,孤独吗,饿了吗,困了吗,累了吗?你长到二岁,从来没有离开爸爸妈妈一步,爸爸妈妈每次出去都牵着手,现在是谁牵着你小手。我不敢想象失去爸爸妈妈的儿子,孤独的时候哭着喊着爸爸妈妈的模样,我无奈又无助的抱着头,心中一阵"绞疼"。
这时,爱人买东西回来,不远处看到营区大门两旁围了一大群人,心中忐忑不安,得知儿子走失后,爱人手里买的物品摔倒在地上,整个人瞬间疯疯癫癫,质问我,你把我的儿子带丢了,你还给我,一会往东跑到大行宫十字路口,一会往西跑到洪武路口,凡是她带儿子买东西和玩的地方,爱人都去找,一遍遍喊着儿子的乳名,喊到两眼无泪,嘴里无声,那是人受到精神刺激后,所表现出一种绝望状态。那是母子连心的本能反应。周边人看了流泪心痛,只能用苍白的语言劝说着。
就在希望、失望与绝望的梦幻交织中,奇迹出现了。我和爱人在四处张望中,同时看到对面马路上一家店门前,有一个姑娘抱着儿子向我们这里张望。儿子在姑娘怀抱里,用小手指着我和爱人站的方向,儿子认出了妈妈经常带他出去的大门。我和爱人同时惊叫起来,拨开人群,不顾来往的车辆,向儿子飞奔过去。儿子看到我们,在姑娘的怀抱里,高兴的拍着小手喊着爸爸妈妈,似乎受了委屈的小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爱人将儿子紧紧的抱在怀里,笑着哭着,真是苍天给我们一个“意外",又还给我们一个"惊喜“。帮助寻找的人们激动的泪流满面,又掌声一片。我和爱人跪谢姑娘大善之举。姑娘对我和爱人说,她是在杨公井的一个岔路口,看见儿子孤伶伶的站在那里,张望着什么。姑娘有心,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微笑的问儿子干什么。儿子对姑娘说,找妈妈。姑娘问,妈妈在哪,儿子用手指着菜市场的方向。儿子不会走路时,爱人抱着他去买菜,儿子会走路时,爱人牵着他的小手去买菜,儿子从小的潜意识里就有跟随妈妈去菜市场的方向。姑娘陪着儿子站了一会,不见我爱人的身影。姑娘意识到儿子迷路了。姑娘又问儿子家住在什么地方,儿子向大行宫方向指了指。姑娘抱起儿子,向大行宫方向走去。走到大行宫与中山东路交汇路口,儿子再往西指了指,姑娘顺中山东路路南向西走。在儿子的“指引”下,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就来到了营区门口对面的一家店面前的瞬间,被我和爱人同时发现。
我和爱人不停的、语无伦次的一遍遍向姑娘致谢,周围的人们眼光都投向姑娘,赞扬姑娘的善良之举,姑娘一时感到不好意思,称这是应该做的。平复了过山车式的心情,当我们邀请姑娘回家坐坐时,姑娘的身影却悄然无声的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这时,我和爱人才想起,还没有问姑娘的住址和工作单位。一次本不该的“疏忽”,带给我和爱人终生遗憾。后来,我和爱人到白下区杨公井附近多次打听、寻找姑娘的身影,始终未能如愿。有首歌曲“茫茫人海中,你是那一位,奔腾的浪花中,你是那一朵”,我们在找,我们在问。
姑娘,你是当时二百三十万南京人群中(1982年全国第三次人口普查的数据,我当时被抽调到白下区人口普查办公室工作)最美丽的身影。今天,你也已迈入了老年行列,但你在我和爱人心中依然美丽,因为,善良的人永远是年青的。我们不知道你的名字,故且称你为“南京姑娘”。
还要感谢那个春风十里,艳阳高照的时代,放在那个时代背景里,才有如此美丽的“南京姑娘”。
只有唯有如此,才能唯有如此。
一九八五年的春节夜,鞭炮齐鸣,爱人下意识的将儿子紧紧的抱在怀里,儿子在梦中露出了笑容,笑的甜蜜。
作者简介
朱成军,男,1954年12月生,曾服役于南京军区后勤部司令部办公室,1986年退役后,曾在郯城县委办公室工作,后入职临沂日报社,任编辑、主任编辑。2014年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