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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李习良
永远的思念

——祭拜姥姥和舅舅
李习良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除了父母和爷爷奶奶外,姥姥和舅舅是我最亲最近的亲人了。然而,母亲并非姥姥所生,和舅舅没有直接血缘关系。母亲和小姨是换亲,从满月开始来到姥姥家,姥姥一手把母亲养大。四年后,姥姥如愿以偿生下了舅舅。随着年龄的增长,母亲和舅舅知道了事情原委,但是姐弟两个视如己出,母亲把舅舅看作是亲弟弟,舅舅也把母亲当作亲姐姐。
五十年代末,生活困难,舅舅闯关东有了工作,后来把全家带回东北,家中就剩下年势已高孤苦伶仃的姥姥。母亲把姥姥当作亲娘,担负起其生活重担,白天下地参加生产队劳动,晚上边走边做织布用的穗子,顶着月亮去五里地外的望鲁店,给姥姥磨面、压碾子、劈柴、挑水,生活安排妥当,第二天早上又顶着星星回家参加生产队劳动。舅舅有了工作,经济条件稍好,看在母亲对姥姥无微不至关照的份上,定期给母亲寄钱。
日复一日,斗转星移。一九六三年夏天,母亲因病医治无效,撒手人寰,姥姥悲痛欲绝,哭的死去活来。
姥姥的生活失去了依靠,精神上遭受重击,父亲和爷爷奶奶安排我和哥哥提上馍馍蓝子去看望姥姥。一进家门姥姥泪眼婆娑,一手拽着一个回到屋里,娘仨个抱头痛哭一场,姥姥边哭边说:“我苦命的孩子啊!”。他老人家还特别牵挂哥哥弟弟未来的生活,不停地唸叨:“两个不会说话的今后日子可怎么过啊?”。那场面我记忆犹新,清晰如昨,写回忆录时稿纸不知打湿了多少回。哭罢,姥姥给我们两个做饭,饭后走时又从包里拿出钱给我和哥哥每人5角,后来增加到一元。
母亲去世后,姥姥的生活由小姨照顾。1969年我去望鲁店上初中,有时利用课余时间或星期天帮助姥姥劈柴、挑水、扫院子等干些零活。一九七一年姥姥身体状况不佳,舅舅把姥姥接回东北,姥姥于一九七七年去世,享年85岁。
一九七0年秋天,我如愿考上高中,父亲把给生产队弹棉花的毛毛钱和小分钱都拿出来,数了数不够9元学费,父亲又出去不知借了多少钱凑够9元,用小布袋装着递给我,我既高兴、感动又难过,那时生活困难,吃了上顿没下顿。我想如何帮父亲分担忧愁和经济压力呢?我想到了在东北工作的舅舅,于是去望鲁店姥姥家,要来舅舅的通信地址,给舅舅写了一封信,说明家庭困难,考上高中,交不起学费。舅舅二话没说,当既给我家寄来20元钱。父亲拿闷,这是谁寄的钱呢?邮递员说:“是东北寄来的”。父亲想到肯定是舅舅。周末我放学回家拿干粮,父亲问我,是不是你给你舅写信要钱了,我低头回答:“是”。20元钱现在来说根本不算钱,但是在当时那可是舅舅多半个月的工资啊!舅舅20块钱,让我得以上学,也帮助我家度过了生活难关,我一直牢记在心,暗暗下定决心,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舅舅的恩德。
舅舅家东临居是村上会计,早就望眼欲穿想霸占舅舅的宅基地。在和其亲戚乡土管所长商量后,1994年夏天,把舅舅的老屋拆了,屋内东西和檩梁架子拉到鲁连庙里存放起来,然后拍电报让舅舅回来处理。舅舅来聊城找我,说明情况,我气愤不已,当时还在上班,重任在肩,于是我打电话给茌平法院的战友,让他看着秉公处理。舅舅回到茌平法院,战友按照法律程序开了停建通知书,舅舅回村理直气壮的对当事人说:“法院开信了,让你们停止建房,开始他们不相信,认为一个多年在东北的老头子,怎么可能拿到法院开的信呢?直到舅舅把法律文书递给他们看,才大吃一惊,停止建房。
此后,我先后数次回家给当事人和村干部交涉,说明他们的做法违法,应予以纠正。舅舅家房子虽然老旧,全家在东北,但舅舅准备回家翻盖房子,落业归根,安度晚年。他们依仗权势不从,以新村规划为名,非要强行霸占舅舅的宅基地不可。我先后以代理人的身份替舅舅打了两场官司,并通过党政机关领导协调,耗时近两年,最终让舅舅在原宅基地上盖起新房,在家又度过二十多年。2018年12月份,舅舅年势已高,身体每况愈下,表弟把舅舅接回东北。春节前我一如既往去看舅舅,得知舅舅已回东北。
2019年5月,我带哥哥和银哥(姨兄弟),前往东北看望舅舅,并给姥姥上坟,见到姥姥的坟墓,我再也控制不住悲痛的心情,扒下痛哭,久久不起,表弟和哥哥把我拽起来,情绪好转后才返回。在舅舅家住了两天,知心话儿说不完。舅舅拿出老家的宅基证对表弟说:“多亏了你二哥,帮我打官司,否则,咱老家早就不存在了,我不可能在老家又住了20多年,也活不了这么大岁数”。
2022年12月22日,舅舅因病医治无效去世,享年95岁。自从1970年我上初中和姥姥一别,再也没有见过面,距今已经56年了。56年在人类的长河中不算长,但在人的一生中,已经是从初升的太阳到夕阳西下了,按照人的记忆本能,许多事情早已忘的无影无踪,但是我和哥哥、姥姥抱头痛哭的场景就像发生在昨天,是我一生中刻骨铭心的记忆,永远也不会忘记。为了表达对姥姥、舅舅的思念和感激之情,五月二日一早,我携妻自驾,前往东北给姥姥、舅舅上最后一次坟。然后顺便游览东北的大好河山。
过去远途自驾旅游,高高兴兴,心情愉悦,而这次心情特别沉重,我暗暗告诫自己,要控制住情绪,安全第一。车轮在高速路上飞驰,我顾不上欣赏一路的风景,两手紧握方向盘,脚踩油门和刹车,控制车速。经过两天半长途拔涉,行驶1626公里,到达目的地,表弟早已在此等候,寒喧几句,我们便开车去上坟。坟地在林区内,据表弟说,一般上坟不允许烧纸,幸好那天风不大。我们开车来到姥姥和舅舅的坟前,摆上从家带来的烧鸡、水果等六样贡品和哥哥弟弟在院子里种的韭菜水饺,斟上酒,点燃香烟、香和纸钱,我对姥姥说:“你那三个苦命的外甥都已年过七旬,哥哥已近八十岁,您最牵挂的两个不会说话的哥哥弟弟生活无忧,比一般正常人生活还要好,我们三个的奋斗目标是,奔八望九,您老人家在天之灵安息吧!
上完坟,表弟安排我们在五星级酒店住下,中午饭后又带我们游览了神鹿景区。晚上来到表弟家,2019年来的时候,舅舅住的是低矮潮湿、面积狭窄的老旧平房,现在是宽敞明亮的楼房,据表弟说,舅舅在这里度过了最后五个春秋。

作者简介:李习良,转业军人,退休干部。恪守人生信条: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实实做事。2025年被北京头条评为优秀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