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的绿化谁来管?
朱海燕
我住在中国铁建大院,我曾为大院经典而精致的绿化而感到骄傲和自豪。多年前,北京市一位副市长率众多区县的领导来此参观、学习、取经。可能是这位副市长的要求,总公司领导让我写一篇大院绿化的电视片解说词,让康斯博拍成电视片,送北京市有关部门。那时,我是《人民铁道》报的记者,成天在铁路上跑,没时间写。翟月卿总经理对我说:“再忙你都要写,这是你的家。”
我爱这个家,我必须写。康斯博拍了,后来把片子送给了北京市有关领导。
这个院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应该把绿化搞好,成为北京市绿化的典型。从红色家园这个角度而论,在这个院,留下三位开国上将的身影,留下王震、吕正操、李寿轩、崔田民、张翼祥、吴克华、旷伏兆、刘金轩多位开国中将的足迹,留下刘贤权、宋维栻等几十位开国少将的生活印记。在这个院里生活过的老革命,有井冈山的老战士,有万里长红的老战士,有延安的老战士,有抗美援朝的老战士。若不是在北京,而是在外地其他地方,它都可以定为红色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会成为红色旅游的打卡地。因为在北京,老革命太多,使它没有凸显出来。
另外,这个院是铁道兵的家,是真正的家,是最长久的家。尽管这支队伍曾在松花江、秦皇岛,黎湛线及鹰厦线的南平安过家,那些家都是临时的,这个家是恒久的。这些年开始搞红色旅游,凡是铁道兵留下业绩的地方,都在建展览馆,搞绿化,把它建成赓续红色基因、传承创业精神的基地。这样的基地建设,绿化是其中最主要最重要的一项内容。中国铁建大院,作为铁道兵的家,作为铁道兵精神生长的地方,作为“逢山凿路,遇水架桥”命令发出的地方,作为全国人民艰苦创业的仰望之地,没有理由不把绿化搞好!没有理由不为历久不衰的铁道兵精神锦上添花!
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全北京市绿化样板的大院,已留在三十年前的河东。现在一个破烂不堪、一地鸡毛,不堪入目的败相,出现在三十年的河西。大院所有的人,都为此伤心,都为此建言,都为此愤怒。
一日早晨散步,见中国铁建原总裁赵广发,他说:“绿化太不像样子了,不如周边的小区。”我说:“你向有关部门建议一下,整改整改啊。”赵广发说:“说了,他们也不听。你看我当年当总裁时绿化多好,那时,我抓这项工作啊。”
又一次,见中国铁建原总工程师宋抗常。他指出周围死掉没有拔除的绿篱说:“一个家庭,一个单位,一个家园,没落时都有一种迹象。你看这院里的绿化,就是一个单位没落的象征。什么叫没落?看大院的环境你就知道,不要听嘴上说的,不要看纸上写的,看地上长的,便一目了然了。”
沈柏铭是中国铁建原党委副书记,后来做十六局的党委书记,曾是北京市的政协委员,他对大院的绿化发表看法:“大院的管理弱化了、虚化了,一化也不化了。你提建议,他们会说你是吃饱撑的,多管闲事。中央领导人年年都参与植树活动,你说绿化难道不是大事吗?心中只要有感情,有责任,有群众,有家,再大再难的事都能搞好。就怕管事的人不作为,乱作义,胡作为,再好的家都能给你搞坏。”
杨海峰是中国铁建原副总经理,每天下午,在大院一个长椅处与大家聊天,他说:“我曾提过关于建设大院的若干问题,又若干次提出,但他们不听。我的马力不够,又找到李国瑞书记让他提,他的马力大。他提了三条,有一条,说明年落实,另外两条也没有什么希望了。”
《中国铁道建筑报》原社长吴志义说:“大院的绿化承包出去,是外面的绿化公司负责。不管准管,承包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验收、监督、达标,是好上加好,不是一推六二五,包出去不管。我们的工程也有承包出去的,包工队搞豆腐渣工程你能认账吗?你会同意吗?显然不行。任何承包,必须达标。”
吴宝生是中国铁建原副总经济师,他说:“应该找北京电视台的记者到这院子里看看,有这样的败家子管家的吗?”
一位老同志说:“这个院有根深蒂固的官本位思想,科级的想上处级,处级的想攀局级,一级盯着一级,都想上,谁把眼睛盯着一根小草,瞄着一棵绿篱。”
一位老同志说:“5月19日上午,说有关部门听居民对大院建设的意见,我是代表去了,却不见一个管事的人,听意见是位女同志,可能是临时工,你跟她说,不是白说吗?她有权解决问题吗?这样听取意见的会,是例会,月月都开,年年不解决问题。”
另一位老职工说:“唱什么志在四方哟?家都管不好,还能志在四方吗?这种素质,这种管理,会把天山雪与东海浪污染了,会把塞外的牛羊叫与江南的稻花香的自然景观破坏了。”
一位物业的同志说:“我们也知道搞得不好,看不下去,大院的人有意见,但我们无能为力,这中间的程序复杂,一关一关过,难啊!”他是普通工作人员,当然无法推动大院绿化的整改工作。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这支部队从诞生那天起就是克服困难的,叶剑英元帅为它作出定义:铁道兵前无险阻,铁道兵前无困难。大院的绿化难过成昆铁路与青藏铁路吗?困难从来不是铁道兵逃避的借口。
搞不好。这里有责任问题,有体制问题,有当官不做事问题,有建家不持久问题。虽在院子里,与解决问题的人,隔着五千里的冰层地带,隔着八尺厚的接天的铁墙。
这个院是红色大院,是光荣的大院,是个有革命传统的大院,它应该搞好。它的西南角,300米外,有个沁山水小区,是十几年刚开发的,因为近,大院里的很多人在那个小区购买了房子。他们说:“沁山水与我们大院,同一个月亮,同一方大地,人家比我们搞的好,因为小区物业心里有居民,不信你去看看。他们眼里有青山绿水,心里没有官僚主义。人家不是红色大院,比我们这红色大院搞的好;人家嘴上不唱志在四方,心里却有无尽的世界。”
这些年,这个大院的绿化遭受破坏,有监督问题,有管理问题,有居民素质不过硬问题。西院58楼的绿化地区,下面是车库,上面的两米深的绿化地。楼房盖好后,建筑垃圾填在绿化的地方,填了四尺厚,上面铺2尺厚的土,在此绿化,植物怎能长好?怎能不死?28楼前,去年秋绿化人员辛辛苦苦地栽了一片草地,一个冬天让人踩得像篮球场,今春又刨起,重值新草。去年栽的草没见绿,全部死了,难道那不是钱买来的吗?让人看了心疼。
大院栽了几遍绿竹,有些人手贱,綠竹刚长起就被折断,有些竹笋刚出土就被踢断,没有对植物的敬畏之心,这也是大院绿化不好的又一原因。
另外,要研究科学的种植方法,大院冬青绿篱死得最多,能否栽植一些铺地松,路边用栅栏拦起,生命力旺盛,耐旱,绿化效果也好。对于有竹子的地方,当竹笋出土后,用东西把它拦起,免得贱手贱脚去残害它的生命。
这个院是1万人的家园,希望每一个人用心、用情爱它。负责物业的同志,希望落实中国铁建党委书记、董事长戴和根同志关于企业精细化管理的要求,真正把大院美化、精化、细化落到实处,落实在居民的心眼里,笑容里,与未来的时空里。
图片由作者提供
朱海燕,铁道兵著名诗人。1976年入伍,在铁道兵七师任排长、副指导员、师政治部文化干事。1983年调《铁道兵》报,1984年2月调《人民铁道》报,任记者、首席记者、主任记者。1998年任《中国铁道建筑报》总编辑、社长兼总编辑,高级记者。2010年3月调铁道部工程管理中心任正局级副主任,专司铁路建设报告文学的写作。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系中国作协会员。
主编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