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肝义胆关友声
严 民
老济南的画坛上素有“关(友声)家山水,张(茆才)家花鸟”的说法。
关友声先生1906年出生于济南。自小随其兄关松坪习画,1928年于山东大学国学系毕业,去北京拜国学大师吴秋晖学习诗词歌赋。在京期间,与黄宾虹、齐白石、张大千等著名画家结识,并与张大千成为至交,受其影响,由学习元四家改学石涛。1935年南下游学,又结识徐悲鸿、傅抱石、刘海粟等人,交流切磋画艺。深得南北画家盛赞。
关先生多才多艺:书章草,笔力雄强而隽永,含而不露锋芒;填古词,韵律谨严,平稳冲淡,有恬然世外,萧疏飘逸之致;好京剧,学须生、武生,亦能饰演铜锤花面;写剧本,参与编、演昆剧《岳飞》,声情并茂,尽显爱国之情。
早在20世纪30年代,关先生已在画坛声名鹊起。张大千评价他的山水画,可与黄山画派三大家颉颃“笔姿雄强隽永,墨色尤为深厚,简而不繁,无一笔闲笔,无一笔败墨。” “古人写黄山者,渐江得其性,石涛得其奇,瞿山得其变;友声先生新从黄山游归,以近作黄山册见示,清新澹逸,于三家外别树一帜,所谓得其韵也。”老舍先生也曾评价说:“友声善绘山水,他的画笔墨深厚而灵动,深厚使人神凝,灵动使人气爽。”
关先生不仅画品上佳,而且人品高尚,为人豪爽,交友诚笃,特别是在画家朋友遇难时,更是雪中送炭,鼎力相助,侠肝义胆!

关先生与中国近代著名国画大师张大千情深谊厚,可谓莫逆之交。当年,大千先生只要来济南,必住关家的嘤园,两人谈古论今,磋商画技。抗战时期,大千先生因拒绝担任日华艺术画院院长、日伪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校长的职位,并断然拒绝日寇所“借”明清书画的无理要求,1938年被抓进日本宪兵队。
关先生闻讯后,立刻携带资金,从济南赶赴北京营救。在北平市各界人士的呼吁下,一个月后张大千才被日本宪兵队释放。关先生又在北京亲自服侍遍体鳞伤的大千先生养病半月之久。临别时,张大千将所收藏的高风翰(乾隆时期山东著名画家)赠郑板桥的花卉卷,送给关先生,以古人交往比喻二人友谊,并在画上题诗:“戊寅夏五,与友声道兄重遇故都,去去年历下之游,又一年矣。劫后无恙,相顾忻然,不知明年,又在何处?出此为赠,以为他日相见之奉,当共一笑也。”
谁知这幅画竟然成为他们的永诀留念。后来大千先生去了台湾,两人从此再也没有相见。然而两位著名画家莫逆之交的佳话,却从此流传下来。
著名画家李苦禅先生亦是关先生的挚友。也是在抗战时期,为躲避日寇迫害,苦禅先生携两个幼子来到济南,次子才刚满周岁。关先生不仅安排他们住在家中,还特地找来奶母照料孩子,直到避过日寇搜捕的风头,又慷慨解囊奉上银元百枚,送苦禅先生返回北京。
关先生与苦禅先生都是著名的京剧票友。20世纪40年代,两人曾于天津中国大戏院出演《青风寨》。他俩分别饰演李逵、花荣,唱、念、做、打,臻于纯青。人们惊叹于二位先生的配合默契,殊不知这来源于二人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之谊。
两位先生的友谊持续终生,苦禅先生常来济南拜访老友,友声先生亦时常送弟子进京,拜苦禅学画,这又是另一段画界佳话了。
(此篇原发表于《走向世界》,后收入《济南趣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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