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老雪与烧烤摊
作者:尹玉峰
琥珀色的液体漫过杯沿
不是酒,是老雪罐里凝了半世纪的霜
在铁西的麦芽仓里熬煮过朝暮
每一口都泛起建设大路的旧时光
餐盘上卧着的焦香
不是菜,是工人村夜市未熄的光
沾着烤鸡架的油星子
和铁签上,晚风卷来的麦香
我把黄昏泡进老雪杯底
看泡沫升起又破碎
像工厂烟囱的云,聚集又飘散
所有入口的绵甜
都不是舌尖的偶然
是机床旁碰杯时吆喝的过往
是人生,在撸串时唠的禅
当杯盘见底,路灯渐暗
我终于懂了
我们饮的不是醉意
是雪花里沉淀的,沈阳的脸
我们嚼的不是滋味
是烤炉上摊开的,生活的新卷
尹玉峰:《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老雪与烧烤摊》创作扎记: 熬
尹玉峰
当指尖敲下“老雪”与“烧烤摊”这两个词时,沈阳铁西的风似乎已顺着文字的缝隙涌了进来。这不是一次凭空的虚构,而是一场关于城市记忆、烟火温度与群体韧性的打捞。
最初的灵感,源于对“日常诗意”的执念,更源于对铁西那群“钢铁战士”的敬意。我们总在寻找宏大的意象,却常常忽略了巷陌里最鲜活的心跳——那些曾在机床旁挥汗如雨,却在时代浪潮中转身走进烟火的人,他们的故事,本身就是一首写在大地上的诗。
老雪罐里凝了半世纪的霜,不是简单的饮品,而是一座城市的味觉年轮,更是一群人命运的注脚。它熬煮过工厂的朝暮,沉淀过机床旁的吆喝,也见证过下岗潮里,车间大门缓缓关上时的沉默。可沈阳人的坚韧,从来都写在骨子里:有人把工具箱换成了烤炉,有人把机床旁的默契,变成了夜市里搭把手的热乎气。每一口老雪的绵甜里,都藏着“扛过去”的劲儿——就像麦芽在仓里发酵,他们把日子熬成了酒,苦过之后,是更醇厚的香。
烧烤摊的焦香,是另一种形式的城市叙事。烤鸡架的油星子、铁签上的麦香、摊主递过烤串时的笑靥,这些细碎的片段,构成了生活最真实的肌理。我试图用“未熄的光”来形容这份烟火,因为它不仅照亮了夜市的黄昏,更温暖过无数平凡的日子。
烤架上油脂的嗞嗞声,曾像未完成的承诺,在扫码枪的红光里,我们见证过恐惧,也守望过黎明。而铁西的摊主们,就像他们曾守护过的机床一样,稳稳地守着烤炉——哪怕客流稀疏,哪怕炭火难燃,也没让这股烟火气断过。如今再闻这焦香,便多了一层劫后余生的珍惜,更懂了“耐熬”二字的分量: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把日子烤出焦香。
写作的过程,像是在时光里泡一杯老雪。把黄昏沉进杯底,看泡沫如烟囱的云聚散,这种意象的勾连,是想让工业记忆与市井生活在诗里重逢。机床旁的碰杯、撸串时的闲聊,这些看似寻常的场景,实则藏着最朴素的人生哲学——我们在烟火里咀嚼的,从来都不只是滋味,而是生活中的那些关于坚守与希望的答案。下岗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有人在烤串时唠着“再难也得把日子过成串,一串接一串,总有甜的”,有人把机床的精准,变成了烤串时拿捏火候的老道。这些在撸串时唠的“禅”,是最接地气的人生课。
当最后一行字落定,杯盘见底的画面浮现眼前。此时才恍然,这首诗写的从不是老雪与烧烤,而是沈阳的脸——那是被雪花洗过、被炭火烤过、被时光温柔以待的城市表情,更是那群“耐熬”的人,刻在城市骨血里的韧性。我们饮下的醉意,是对过往的致敬;我们嚼出的滋味,是对未来的期许。就像烤炉上摊开的新卷,生活永远在继续,而诗意,就藏在每一次碰杯、每一串烤串、每一个平凡的黄昏里,藏在那群“熬”过岁月,却依然笑着把日子过成诗的人身上。
或许真正的好诗,从来都不是写出来的,而是被生活本身熬煮出来的。就像老雪需要时间发酵,沈阳的故事,也需要在烟火里慢慢沉淀,才能酿成这一口,既苦又甜的人间况味——那是属于一座城的韧性,更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熬”出来的光芒。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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