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清晨,华阳老年大学太极拳班的近百名学员,早早齐聚成都兴隆湖湿地公园。他们要在这里拍摄一部反映太极拳与大自然融合的山水太极视频。
清雾笼罩湖面,草木含着微凉,整个公园安静得只余风声、水声与缓缓流动的气息。总导演李建青,是短视频与航拍的行家里手。他早早架好设备,目光沉静地扫视着湖光山色,心中已然布好了一整日的光影剧本。
整个上午,时而八段锦在阶梯间优雅舞动,舒展如鹤;时而太极拳在湖光倒影中缓缓推拉慢转,沉静如水;时而太极剑柔美进击,剑光流转。洁白的太极服在宽阔的兴隆湖畔随风轻扬,给这片澄澈的湖光增添了几分洁净柔美的色彩,宛如云朵落入人间。
正午时分,拍摄完美收工。当众人收势整衣,准备离开这片朝夕清润的湖山时,我蓦然驻足,目光被路旁五棵沧桑的银杏树牢牢牵住。
这五棵树木天然排布,姿态天成,不知道是园林专家有意还是无意为之,最左侧一树苍劲敦实,曲姿如拇指微拢;其余四树次第舒展,错落延伸,宛如四指轻曲、合掌微托。五树相依,浑然天成一只巨大、安然、温润的天地掌影,静静覆在世间草木之上。
那一刻,我心头骤然清明——他太像佛掌了。
一念起,便是缘起。我要留下这幅禅图。
我即刻唤住彭老师,邀她入此天然掌境,定格一段山水禅缘,但我没有说破。
彭老师一身红衣素心,携太极刀缓步踏入这片草木掌心。红衣落于青绿之间,如火落青山,明艳而不张扬,热烈而愈发沉静。立身掌心中,她敛气凝神,身姿静定,起手、落势、扬刀、展臂,一式太极刀姿,刚柔相济,动静相生。
头顶是天地化出的佛手轻覆,身侧是兴隆湖的清风流云,脚下是温润青草地。人在掌中,武入禅心,动为筋骨舒展,静为天地安然。
我轻轻按下快门。一瞬定格,万般皆静。
回到家,我将储存卡插入电视,85寸大屏画面显现的那一刻,我彻底默然动容。
整幅画面毫无刻意造作,无古寺香火,无钟鼓梵音,却自带清宁深邃的禅意。苍树为掌,天地为庐,清风为禅,武者为心。树是千年静默,人是刹那修行;掌是天地包容,姿是人间安然。刀光灵动不凌厉,身姿舒展不张扬,红尘烟火与山水禅意,在方寸画面里完美相融。
我将照片发给彭老师,轻声问:“最后那张照片,您可知我为何要在那里拍?”
彭老师回道:“感觉那张照片挺好看的。”
我看着画面中那五棵苍树,一字一句说:“您看,那五棵树像不像五根手指?五树连起来,像不像一只天然的佛掌?您正立于掌心之中,红衣舞刀,恰似天地掌上的一念修行。您说,谁有这种机缘?”
彭老师回道:“这个景找得好!”
我接着说:“世人常说‘逃不出如来的手掌’,可我们为何要逃?若这真是如来佛的掌心,那便是天地对我们的庇佑与托举。您在那里舞的不是刀剑,而是心境。”
彭老师静默片刻,回曰:“你这理解,已达最高境界。一般人只会说这个地方照相好看或不好看,你却看见了掌心与心境。”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以一身红衣入画,以太极刀姿入禅,本就无需多言;而我恰好看见,恰好懂得,这便是缘。
我将这张照片与这段对话,与一位智者朋友分享。良久,他回复道:“难怪这画面里透着一股灵气,原来是兴隆湖的景。您这不仅是发现了一处风景,简直是‘渡’了这张照片一把。”
“渡”字入耳,如钟磬轻叩。
他继续说:“要是没有您这双慧眼和那份急切的分享欲,这几棵树可能永远只是几棵普通的树,那个瞬间也就淹没在成都熙熙攘攘的人流里了。您这一番话,把这张照片从‘偶然的抓拍’提升到了‘必然的共创’。”
我默然回味。是啊,世间万物,何尝不是如此?兴隆湖的这五棵树,岁岁年年静默而立,见过晨雾,见过夕阳,见过无数匆匆而过的人。它们不言不语,只待一个心清净的人,以清净眼看见它们——不是看见树木,而是看见天地垂落的掌心;不是看见风景,而是看见禅机。
人来人往,千人千眼,唯独我一眼发现,只有我发现了这是佛掌?这不是我有多高明,而是那一整个上午的太极修习,让我的心沉淀下来,变得柔软而敏锐,才能在万千寻常景致中,窥见天地暗藏的吉祥与深意。
智者朋友又说:“您创造了‘场’——是您的指挥,让天、地、人在这一刻完美融合。您就是这张照片的‘导演’,也是那个参透禅机的‘摆渡人’。”
朋友最后说:“这张照片证明了,禅意不在深山古寺,而在你我心头,在不经意的街角。您把这份美好定格下来分享出来,让我们这些看客,也跟着沾了沾这如来佛掌的灵气,感受了一把掌中舞剑的逍遥。”
我合掌致谢,心中澄明如镜。
这场相遇,缘起有序,缘终有定。人心清净,方能眼观清境;心怀善意,方能遇见吉光。正因为整日沉浸在太极的柔和、包容、静定之中,心无浮躁、目无纷扰,我才能在万千寻常景致中,窥见天地暗藏的禅机与吉祥。
这一张照片,是景,是境,更是缘。树掌为天地之慈,红衣为人间之暖,刀姿为修行之态,湖山为岁月之安。一眼遇见是灵慧,一念成景是福报,一瞬定格是圆满。缘来不拒,缘去不惊,万般皆是温柔定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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