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中国文艺工作者联合会会刊《百花园地》特刊‖陕西作家杨建印先生精彩小说‖晚情难暖】(004)荐赏



作 家 风 采

杨建印,1960年出生,西安市长安区人,农民,党员。陕西散文学会会员,陕西诗歌协会会员,陕西柳青文学研究会会员,陕西真元文学社社员,西安市作协会会员,长安作协会会员,蓝田沐心阁文化社社员。1976年,高中毕业于长安一中,1980年至今,任本村会计。近年来的作品(诗歌,散文,小说),发表在多家网络平台、北京头条、中国诗歌网络上。建党百年之际,处女作小说文集《那年那月》,在朱鸿老师写的推荐文中正式出版。20万字的长篇小说《杜陵魂》,于2023年3月相继出版。长篇小说《乖男人》正在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中。喜欢徜徉在文字里寻找快乐。

晚情难暖(004)
作者:杨建印


屋里头还是那盏老早就挂着的昏黄灯泡,光晕朦朦胧胧,散出来的光温温吞吞的,把不大的屋子照得半明半暗。墙角的旧木家具摆了好些年,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清冷气,可今儿个余仁和何若媚待在一块儿,这屋子里原本僵硬生分的空气,悄没声儿地就变了味儿,缠缠绕绕的,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
余仁缓缓直起身子,抬手掸了掸裤腿上沾的尘土,指尖都带着些不自在。毕竟都是活到这个岁数的人了,半生风雨过来,早已不似年轻娃子那般莽撞直白,面对眼前温柔又带着委屈的女人,心里头七上八下,一举一动都透着拘谨局促。
“那我就先回呀,时辰不早咧,再不回去天都要彻底黑透了。”
何若媚也紧跟着站起身,脚步轻轻的,眉眼间藏着一丝犹豫,心里头莫名生出一点舍不得。这么多年,她独自一人守着日子,心里的苦、生活的难,从来没找过人好好倾诉,今儿个对着余仁,敞开心扉说了大半晌,难得遇上一个愿意静静听自己唠叨、懂得体恤人的人。
她抿了抿唇,轻声开口:“这就走啦?不再多坐一阵子?急啥呢。”
“不了不了。” 余仁扯起一抹温和的笑,目光诚恳又客气,“再坐下去怕是打扰你歇息,也不忍心看你跟着熬累,你平日里操心的事儿本就多。”
说罢他抬脚往门口走,走到门框边的时候,脚步下意识顿住,心底斟酌再三,终究还是回过身来。目光落在何若媚略显单薄的身影上,想起方才她道出的那些心酸过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酸溜溜的。
“今儿个听你说了这么多心里话,我这心里头真不是个滋味。” 余仁语气放缓,带着实打实的心疼,“你这些年,一个人扛下这么多事,真是太不容易咧。”
何若媚闻言,立刻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一双素手不自觉绞捏着衣角。眼眶微微发热,积攒多年的委屈差点就要涌上来,她强忍着压了下去。这么多年孤身度日,早已经习惯了人前坚强,习惯了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旁人一句简单的体谅,都能轻易戳中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无奈与淡然:“都这么多年熬过来咧,早都习惯啦,日子就这样,也就没啥觉得难过的了。”
余仁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体恤,语气不急不缓,字字都说到人心坎里:“往后要是心里累了、烦心事多了,心里憋得慌,就寻个人说说话,别啥事儿都自己硬扛着。人活着,哪能一辈子都憋着委屈过日子呢。”
这话算不上什么华丽的情话,平平淡淡,轻飘飘的几句,却字字真心,没有半分虚情假意,落在何若媚耳朵里,暖乎乎的淌进心底。
何若媚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余仁一眼,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好,那我以后要是真撑不住了,可就真的厚着脸皮来找你诉苦啦。”
“随时都欢迎。” 余仁顿了顿,怕她心生隔阂,又补上一句,“甭有啥顾虑,说到底,咱们现如今也算正经朋友了。”
“嗯。” 何若媚轻轻颔首,应声轻柔,心底那片冰封许久的角落,好像在这一刻,悄悄化开了一缕暖意。
她起身送余仁下楼,夜里的长安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凉飕飕的。何若媚下意识伸手拢紧了身上的薄外套,肩头微微收紧,晚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沙沙作响,更衬得夜色静谧。
余仁走到车子旁,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她,看着她单薄的模样,柔声叮嘱:“赶紧上楼回去吧,外头风大,别站久了着凉。”
何若媚乖乖点头,就那样静静站在楼下,目光紧紧跟着余仁。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看着车子缓缓启动,直到车影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再也看不见分毫,她才收回目光,脚步缓慢又慵懒地转身,一步步踏上楼梯往屋里走。
推开门,屋子瞬间又变回了往日的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抬手按亮屋里的灯,目光下意识就飘向卧室里那张陪伴自己多年的床。往日里,这张床夜夜都是冰凉孤寂的,躺下之后只剩满心冷清和孤单,漫漫长夜格外难熬。可经历了今晚这一场谈心,再看向这张床,心底那股彻骨的寒意消散了大半,好像连床铺都变得不再那般冰冷,多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一夜安稳而过,转眼到了第二天晌午。日头高高的挂在天上,阳光不算燥热,却也晒得人微微发倦。何若媚一早便出门在外奔波跑客户,踩着街头的烟火气息来回忙碌,腿酸心累,一桩桩琐事压在心头,整个人都透着疲惫。
就在她忙着对接工作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忙碌的节奏。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弹出的正是余仁发来的微信:何若媚,在忙不?昨天跟你聊得特别舒心,今儿个在外头跑业务,累不?
看清字句的瞬间,何若媚的心没来由地轻轻一跳,心底泛起一阵细碎的欢喜。没想到这人还会主动惦记着自己,这般贴心周到。她压下心底的悸动,指尖轻点屏幕,随手回复:还在外头跑客户呢,到处奔波,累倒是还好,勉强能撑住。你今儿个干啥呢?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余仁的消息就立刻回了过来:我在家待着呢,这会儿闲来无事。要是中午没啥要紧事,有空的话,不如一块儿吃个午饭?也不算特意约你,没啥别的心思,就单纯朋友之间,吃顿家常便饭而已。
最后那一句话,说得分寸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过热切让她感到为难拘谨,又委婉透着试探,像是特意给她递了台阶,怕她心生顾虑、不好意思推脱,心思细腻又周全。
何若媚低头看了眼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刚好中间空出了一小段空档,不用赶时间,也没有要对接的客户。她低头思索了几秒,心底并不反感和余仁相处,反而还有些隐隐的期待,便抬手回复:行呀,那我待会儿过去寻你吧,你家附近那家老面馆味道地道得很,咱们就去那儿吃。
很快便收到余仁的回复:好,我在店里等你,不急,你慢慢过来。
等何若媚收拾好事情赶到面馆的时候,余仁早早就已经坐在店里等候了。老式面馆烟火袅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面香,桌上早已摆好了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汤,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暖意融融。
“快坐。” 余仁抬眼看见她,笑着伸手将其中一碗热面汤推到她面前,语气随和又亲切,“想吃啥随便点,别拘束,也别跟我客气。”
两人相对而坐,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闲聊。说话的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触碰那些伤人的过往旧事,也没有追问彼此心底的伤疤,话题都是些家长里短、日常琐事,轻松又自在。比起昨晚夜里的拘谨忐忑,今儿个相处的气氛明显松弛了太多,舒服又自然。
何若媚一边抿着面汤,一边随口问道:“我看你平日里倒是清闲得很,天天都没啥忙事儿吗?”
“也不是天天都这么自在。” 余仁笑着摇头,语气坦然,“前一阵子忙前忙后折腾了好长时间,一堆杂事缠身,好不容易才忙完收尾,这阵子才能稍微松快松快。人活到咱们这个年纪,折腾不动了,就想着安稳下来,寻个合得来的伴,踏踏实实一块儿过日子,往后的日子相互有个照应。”
他说得坦荡直白,心里的想法毫不遮掩,却没有半分强势逼迫,语气温和,让人听着格外舒服。
何若媚闻言,低下头慢慢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神色淡了几分,轻声缓缓开口:“我这边的情况,你也大概能看明白,我现如今的心思,一时半会儿真给不了你啥承诺。在我心里头,孩子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别的事情,都得往后靠。”
“这个我心里清楚得很。” 余仁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真诚坦荡,“我从来都不会强求你现在就给我任何答复,也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咱们就先安安稳稳当朋友相处,慢慢了解,慢慢磨合。你相处下来觉得我这人还行,心里觉得合适,咱们就顺着心意慢慢往前走;要是相处之后觉得不合心意,那也没啥,我绝对不会纠缠不休,更不会给你添半点麻烦。”
简简单单一番话,句句通情达理,瞬间吹散了何若媚心底积攒许久的顾虑和不安。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满心轻松。
她抬起头,目光真切地看向对面的余仁,眼底带着一丝暖意:“你这人啊,心思也太通透了,总是这么会替别人着想。”
“活了大半辈子,走过的路多了,见的人和事也多了,啥人情世故早都看明白咧。” 余仁目光温和地凝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到了这个岁数,就不想再互相折腾,不想再让人心添堵了。你也是一样,别总啥委屈都自己扛,没必要太勉强自己。”
面馆暖黄的灯光柔柔洒落,恰好落在余仁的侧脸之上,光线不刺眼不张扬,温温缓缓,自带一份沉稳踏实的气场,让人看着就心生安稳,满心踏实。
自打这顿家常午饭过后,余仁和何若媚之间,便慢慢形成了独属于两人的相处节奏。不急不躁,不推不迫,不冷不热,就这般一步一步,安安静静地慢慢靠近。
他们差不多每隔一周便会相约见上一两面,有时候寻个馆子吃一顿家常饭菜,有时候找一处安静清净的茶铺,相对而坐,煮茶闲谈,不说烦心事,不谈过往愁绪,只聊寻常烟火。

余仁向来懂得分寸,从不随意打探她不堪的过往情事,更不会步步紧逼,催着她给出相处的结果和答复。他总能敏锐察觉到她什么时候身心疲惫,每每这时,只会轻声送上一句宽慰:“莫要啥事都硬扛,累了就歇一歇,别委屈自己。”
漫长深夜,夜深人静之时,何若媚偶尔会被生活的疲惫压得心头烦闷,忍不住拿起手机,给余仁发去一句简单的话:“今儿个实在太累了,心里头也堵得慌。”
余仁从不会发来长篇大论的鸡汤安慰,也不会说太多花哨好听的场面话,永远只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句回复:“早点歇下睡觉,夜里天凉,盖好被子,别着凉。”
寥寥数语,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讨好,却朴素又暖心,藏着最真切的关心。在无数个清冷孤寂的黑夜里,就这样轻轻抚平她所有的疲惫与焦躁,给了她旁人给不了的安心与温柔。
(本故事纯属虚构,不要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总 编 风 采

袁秀苇,笔名芦苇,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人。一个安坐于文字中的女子,喜欢穿行在文字里,尤喜古韵。愿在错落的文字里活出自己的淡定与优雅,作品散见于众多纸刊及微刊平台。亦有戏剧作品获奖、被搬上文艺演出舞台。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四川省戏剧家协会会员,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夹江县诗词学会副会长。《雅风小筑》《醉墨流芳》《时代精英文学》微刊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会理事,《夹江县老年诗词选刊》编委,会刊《古泾口诗词》编委。望岳雅集公益诗词学校第四期中级班毕业,第二期高研班毕业,师从胡朝水、刘红军、旭梅峰、杨海平、傅剑波、等老师学习。历任五期助教、六期西岳书院307分院分院长、七期西岳三区区总院长、八期西岳书院副总院长兼三区区总院长,现任西岳书院副总院长兼高研班教师。九州文学会•经典文坛网•四川网总裁。中国文艺工作者联合会副会长,会刊《百花园地》总编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