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我退伍回到洛阳,在粉末冶金厂当了一名车工,由于腿关节不好,希望能换个工种。当时车间的锻压组只有张奇骏师傅一个人当职。询问得知,数年没能配备新员工,一是年轻人当了打铁匠很难找媳妇,二是说张师傅性格古怪,前后分配给他的三个徒弟都被他赶走了。但是我认为锻压组对我是个不错的去处,虽然是个热脏累的工作,但工作任务不多,却又偏安一隅,工作之余,还有大把时间看书学习,
于是我就向车间领导提出到锻压组工作。车间主任十分高兴,但提醒我:一,这是个热脏累的工作;二,张师傅技术绝好,但脾气怪异,不好相处。我说愿意一试。入职不到一个月,通过相互沟通,我与师傅就建立起了良好的师徒关系,了解了他的想法、计划和对我的要求。尤其是我对他的家庭状况了解之后,我就明白我该做什么了。
他是1970年前后从山西的一家兵工厂调到粉末冶金厂的,原因是在洛阳郊县乡下,他上有七八十岁的父母,下有4个孩子都需要照顾。所以每到周末,就必须骑行三十多公里帮助家里干些农活维持生计。这就要求他得带出一个能理解他的徒弟———周末能掩护他提前离厂回家,周一在他迟到了也不被发现。
于是每到周末下午两三点,我们就热火朝天地大干一阵。然后敞开大门将新锻造出来的零件暴露在大厅广众之下,之后我守在现场,师傅就骑车回家。周一早晨,我不到8点就敞开大门,把炉火烧得通红,然后穿上工作服,手持大铁钳,将锻锤开启预热,一派轰轰烈烈景象。
锻压组的厂房设在厂区偏僻的一角,工作之余,走一圈吧,张师傅研究慢慢的研究吧,开天辟地处理问题的时候就是为了这样才是整齐的,但是怎么样能让这边出来一点,又能带着同时带着子,到里面好看很多很多锻压组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空旷的车间里。
我喜欢看书,而且定了好几份报刊杂志。每当我拿起书来看的时候,师傅大都坐在一旁抽烟休息,很少打扰我。如果他外出溜达,常把门关好,并从外反扣。厂里有几个年轻人之前常喜欢找我聊天。自从我进了锻压组后,他们就很少再来找我。起初我很纳闷,后来才知道师傅告诉他们:我正在自学电大课程,没事不要来妨碍我的学习,这使我非常感动。作为回报,我加倍努力地学习锻压技术,不到半年,我就能独立承担所有的工作和任务。
上世纪80年代初,国企实行子女接班政策,师傅希望能早点退休,让二儿子来厂里接班,无奈年龄不够条件。我就帮他从医院战友那里开了一份可以病退的医疗证明,使其如愿以偿。我曾经骑车到邙山顶上打猎,顺便前往他家看望他,30公里一路上坡,山嶺小道崎岖难行。才更加理解数年来他往返骑车的艰辛。前几年得知他乡下的家被规划到新处盖了新房,老伴中风偏瘫多年,于是我每次回国后就结伴几个退休工友一起去探望他。前几天我带着老伴去看他,他虽然已95岁高龄,但除了有些耳背,仍然硬朗健康,头脑清醒,且能够自理生活。他是我们厂目前最长寿命的老人,让我们非常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