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生命的年轮(外二首)
文/风清(辽宁)
第一圈是脐带打了结的疼
在啼哭里,漾开半透明的晕
乳牙啃过的硬糖
把甜粘进木纹的裂缝
摔破的膝盖渗出了滴血
晕开一小朵永不褪色的红
我曾用叛逆当刻刀
在光滑的年轮上划下歪扭的锋
母亲的叹息是砂纸
磨平尖锐,也磨亮了懂
爱人的目光是软凿
在最暖的弧度里嵌进星子的梦
孩子的第一声呼唤
把年轮雕成满月的形状
如今我坐在夕阳里
抚摸布满沟壑的纹理
每一道褶皱都藏着潮汐
一触就漫过黄昏
生命这圈原木,我刻了一生
最后才懂,最深的年轮
是自己把自己慢慢嵌进了时光的痕
心
它是蚌壳
藏着沙粒磨的光
也藏着潮水退去后的凉
有时攥成拳头
抵着生活的墙
也有时摊开手掌
接住风,接住陌生人的糖
深夜缩成豆粒
数着未愈的伤
清晨又胀成气球
驮着希望,撞向朝阳
若在梦里
若在梦里我要借檐角的月光
织一件薄衫,裹住你肩头的霜
你不必再赶早班的地铁
风会替你推开那扇漏光的窗
若在梦里我要唤醒老巷的猫
让它蹲在墙头等你经过
把你散落的发梢轻轻舔顺
再衔来一串沾着晨露的野蔷薇
若在梦里我们就做两尾鱼
游进童年的小河
你追着泡泡,我咬着你的尾鳍
水波晃碎了日头,也晃不碎你笑出的梨涡
可梦总像被风揉皱的信
一睁眼就只剩潦草的褶皱
我攥着枕边的余温发呆
原来最奢侈的梦是你笑着说要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