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回眸（自传体长篇小说）

——一路坎坷一路诗

         毋东汉

【幼苗之歌】

      (018)画错报头闹笑话

       我受银娃哥的影响，喜欢画娃娃，受到美术老师的夸奖和鼓励。我的国语学得不好，该背诵的课文不过。算术课也学的吃力，音乐课，我是破锣嗓，体育课，我不爱打蓝球、只有每到上美术课，我就飘起来了。那时，美术老师在黑板上画个苹果，还鼓励大家自由作画。我画一个戴火车头棉军帽的志愿军战士爬在山崖上，用冲锋枪往山下射击，山下画一堆戴钢盔的高鼻梁鬼子仰面朝天倒下。老师一看挺乐，给我得一百分。其他同学也来找我代笔，也能得一百分。一堂课下来，实际上我能得七八百分。

       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召开，各地都忙着选代表。学校配合政治，各班都要办壁报。壁报是纸质大型临时刊物，先用报纸弥接粘贴一大片，然后让女生用彩色纸剪贴花边。左上角要画一个突显主题的报头。例如过年，就画两个灯笼，上写“庆祝元旦”。那么人大召开，报头画什么？班主任吴素君老师把我叫去，把画报头的任务交给了我。我坐在老师宿舍的办公桌前，用了自习和课外活动两节课的时间就画成了。把大家抄写的文章按次序往上一贴，老师派两个同学抬出去，挂在教室与教师院之间圆门外头墙上。各班壁报都在这儿。

 `     第二天早读时，几个同学去找老师反映：“毋东汉胡画，外班选代表选的都好。咱班选代表选了个地主！”吴老师亲自去看了一下，到教室找我：“毋东汉，到我房子来。”我去吴老师宿舍，有两个同学还没走，看见我就说：“快重画，俺俩卸下来了。”吴老师说：“大家说咱班报头画的选代表造的是地主。你看咋改？”我一看也想笑。

       我想我们村选代表选了一位老大爷，他戴的纥繨瓜皮帽，的确像漫画中的地主。我说：“好办！”从老师桌上拿起笔，把帽子抹成墨疙瘩。这样成了长头发，等墨迹干了以后，用白广告颜料把头发盖了弧状一绺，老代表显得年轻，成分也不是地主了。老师问我为啥要画成地主呢？我说，我以为选代表要选德高望重年龄大的人，所以要画成老汉，又觉得光头不好看，分头又表现不出年龄大，所以让他戴上瓜皮纥繨帽。老师说：“选老年人当代表的少，选中青年当代表的人多。你画的不够典型，主要是帽子不对。”

       通过画报头这件事，我明白了，做事不能光凭自己心里怎么想，还要考虑别人心里怎么想。我画的老代表，大家看成老地主。贫苦老农戴纥繨瓜皮帽是少数，地主是多数。这其中有特殊性和典型性的区别问题。每想起这件事，对我写作也有启发，那就是人物的脸谱化，是创作大忌。

         2026.5.20.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