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卫东

5月5日上午，笔者随王健方老师、牛兄和李兄一行四人到长平之战纪念馆进行参观。

在去参观遗址的路上，不断看到路边有“箭头村”等与战争有关的村庄名称牌，从车窗外闪过。顺便从网上查了些背景资料：当地还有如铁炉村、秦庄村、赵庄村、参军村、围城村、哭头村、休尸村（今秋子村）、谷口村、秦城村、八义村、掘山村、三军村、弃甲苑（今企甲院村）、王降村、廉颇屯、赵括庄、韩王山、大粮山、米山镇、将军岭、官甲岭、白骨岭、营防岭、营门坟、秦河、血昏河、丹河、八谏水等等这些充满了战火烽烟的村名和地名，一路上感觉就是进入了“四战之地”。

在停车场下车后，我们缓步走进长平之战纪念馆。一种凝重的氛围顿时弥漫开来，还偶遇了几位从邯郸来的游客。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人说，咱们都是“赵国人”，也是“败军之将”，如今穿越回这个战场，心情自然不一样。据说解放后被当地农民陆续发现若干个，带有剑刺刀砍的尸骨坑，这个古战场遗址正是当年长平之战被屠杀的赵军尸骨堆积地。尸骨坑是被玻璃罩住的，可清晰地看到一些身首异处，断肢残骸，带有伤痕的尸骨，专家考证认为，可见当时并不是“坑杀”（活埋），应该是斩杀后掩埋的。窥见的这些残留尸骨坑，只是古战场的冰山一角。令人毛骨悚然，身临其境地感受到战争的血腥和残酷性。

在馆内，依次看到现场实物和图片资料介绍：公元前260年，秦、赵两国因争夺上党，而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从秦国出兵使韩国割让上党到秦国获胜，耗时长达三年，而长平之战仅持续了5个月。据史料记载，秦军前后共斩杀赵军45万人，秦国亦死伤近20万，双方伤亡人数超过60余万，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最惨烈的战事。

1995年5月，永禄村民李珠孩、李有军父子在平整土地时，发现一处尸骨坑。10月，考古工作者对该尸骨坑进行了考古、挖掘，出土了大量尸骨、刀剑、钱币等文物。如今永禄尸骨坑就被建成为长平之战纪念馆。

赵括到任后，一改廉颇的作战方针，主动出击进攻秦军。秦昭王得知赵括代替廉颇担任主将后，立刻以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以王龁为副将，令军中严守此秘密。赵括进攻秦军，白起佯装败退，赵括不知是计，命令赵军乘胜追击，直到秦军的营垒之前。这时白起派军突袭到赵军的后方，截断赵军的后路，又派出精兵向赵军发动攻击。赵括发现被围，下令停止进攻，就地建造壁垒，转为防御。赵括将赵军组织成四支突围部队，轮番冲击，仍不能突围。到农历九月，赵军主力已经断粮46天，大量赵军士兵或饿死，或因突围不成而死亡。赵括无奈，亲率精锐部队强行突围，结果仍不成功，自己也被秦军乱箭射死。

看着实物和图片资料，笔者眼前浮现出这样惨烈的场景：

公元前260年之秋。太行山南麓，一个叫长平的地方。

夕阳压在山脊上，把整个山谷染成血色。谷底那支穿赵军甲胄的军队，正在一批一批地放下武器。40万把铜戈、铁剑、长戟、弓弩、战车等装备，被堆成了一座又一座小山。一场史上大规模杀俘开始了......

按《史记·白起王翦列传》明确记载：长平之战后，白起坑杀四十万降卒，只放走了 240 名年纪最小的少年士兵，遣回邯郸报信。这240个少年回到邯郸后，把长平惨败、四十万人被活埋的惨状传遍全城，举国震惊、家家戴孝，赵国从此一蹶不振。

被称为“杀人魔王”的白起最终命运又是如何呢？秦昭襄王五十年（公元前257年），白起被秦王贬为普通士兵，流放阴密（今甘肃灵台），行至杜邮（今陕西咸阳东北，咸阳西门外十里）时，秦昭襄王忌惮他功高震主，又因将相失和（受丞相范雎构陷），派使者赐剑，令其自裁。

白起临死前，仰天长叹：“我何罪于天？”良久又自言：“长平之战，我坑杀赵军四十余万降卒，此罪足以致死！”随后拔剑自刎，自此一代战神落幕......

身为“赵国人”，随后又一起去不远处绿意葱茏的苑中，石阶而上，瞻仰了今人修建的一个砖塔，题名“将士塔”，是为了祭奠和纪念死去的赵国将士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古代多少文人墨客为战死沙场的将士们，留下了壮怀激烈的诗词歌赋。

听说当地饭馆还保留着一道名菜，叫“烧白起肉”——其实就是烧豆腐，配以豆腐渣和蒜泥、生姜调成酷似白起脑浆的蘸头。说明当地百姓至今对白起恨之入骨，还要吃他的肉和脑浆，以解心头之恨。

随后众人又驱车前往12 公里外的谷口村。这是有全国唯一的骷髅庙，供奉败军之将赵括夫妇，还有四十万赵国亡灵为祭祀对象的庙宇。谷口村，亦名杀谷、哭头、省冤谷。此地四面环山，山高谷深，仅有一条河谷可通来往，四十万赵国将士在此河谷被杀。唐玄宗李隆基于唐开元十一年（公元723年）巡幸至高平，看到白骨遍野，触目伤心，于是令高平县修盖庙宇以祭祀战争亡灵，并把杀谷更名为省冤谷，把村南之山改名为头颅山。庙建成后，“择其枯骨中巨者”立像为骷髅王，庙亦名“骷髅王庙”。宋、元、明、清各代对骷髅王庙屡有修葺。明代时将塑像改塑为赵括夫妇，故又称赵王庙。

整个庙宇坐北朝南，进深一院，现存建筑有正殿三间，东西耳房、东西厢房等。正殿为清代建筑，庙内有碑碣数通。据村民传说，庙宇在明代维修时，常听见哀嚎之声：“还我命来，还我头来”，吓得工匠不敢施工，搞得修庙无法进行。后来有人想出一个主意说：赵括的官最大，当兵的肯定听他的，他能镇住这些鬼魂。自从赵括像塑好之后，这里就恢复了安静。

据当地人所说：解放前每逢半夜三更常听到有人哭喊声，令人不禁毛骨悚然。主殿堂的赵括夫妇坐在一口棺材上，棺材一头大一头小，一头高一头低。现在供奉的骷髅王是赵括夫妇。两边供奉的泥塑都是无头的赵国将士形象。

长平之战留给后人的历史教训和思考

长平之战已过去两千二百多年，是战国秦赵两国的战略决战，以赵国惨败、四十万降卒被杀戮而终结，直接改变战国的格局和走向。长平之战的真相，仍存在很多令人费解的谜团。有人认为其一是高平周边是丘陵和河谷，并非四面环山的“绝地”。有很多小路可以突围。秦军只有几十万，不可能把每个缺口都堵死。但史书却说赵军“不得出；其二是秦军是怎么“绝赵粮道”的？高平一带有多条道路连接后方，秦军需要同时切断多条路，还要守住自己的补给线等等。然而教训也是极其深刻：

一、用人层面：忌纸上谈兵，慎择主将

赵王临阵换将，用只会空谈兵法、缺乏实战的赵括，换下沉稳持重的廉颇，是战败直接原因。面对强大的秦国，赵国名将廉颇不敢轻敌。他认真分析了双方形势：秦军远离本国作战，粮草和物资供应是个大问题，经不起长期消耗；赵军不适合野战，且损伤较重，宜休养整顿。因此老将廉颇的威名一直千古流芳，司马迁留下评价：“廉颇者，赵之良将也！”

“将帅无能，累死三军”，空谈不能治国打仗，选拔统帅要看实战经验、大局观，不能凭虚名、夸夸其谈。

二、决策层面：不能急于求成，要懂得隐忍、量力而行

老将廉颇坚守不出，消耗秦军，本是稳妥战略；赵王急于求胜、不耐久战，强令主动出击，正中秦军圈套。大国博弈、战争对峙，急躁是大忌，要懂得隐忍待机，认清自身国力，不盲目硬拼。

三、外交层面：孤立无援必败，要善于合纵

赵国前期外交犹豫摇摆，既想抗秦又不敢坚定合纵；战事吃紧时，其他五国坐视不救，赵国陷入孤军奋战。在大国竞争中，唇亡齿寒，不能单打独斗；只顾眼前利益、不敢结盟抗强，最终会被各个击破。

四、战争与道义：杀降不祥，穷兵黩武必伤根本

白起杀掉已放下武器的四十万降卒，虽重创赵国，却让秦国背负残暴骂名，激起六国同仇敌忾，延缓统一；赵国精锐尽失，从此一蹶不振。 教训：战争不是单纯杀戮，滥杀俘虏、过度残暴会失人心；长期的大规模战争，会掏空国家人口、经济实力，代价惨重。

五、国家战略：国家综合实力是根本，轻敌自大必吃亏

赵国凭一时军力强盛，轻视秦国国力、后勤、制度优势，贸然决战。 纵观古今中外的战争，有这样的历史教训：国力、制度、后勤才是长期胜负关键所在，不能只看一时兵力；强国博弈，拼的是国家战略层面的综合实力与持久消耗，而非一城一池的战役与战术的侥幸。因此有人说长平之战不仅是秦赵间的生死对决，更是人类战争史上第一场国家级供应链绞杀战。

在冷兵器时代，导弹等精准武器和无人机等装备发明之前，人类历史上的战争还是以人海战术，消灭地方的有生力量为主，同时使用计谋计策为辅。

如今“纸上谈兵”的警示意义，早已超越军事领域：在企业管理方面的应用：某互联网公司因仅凭PPT设计智能硬件、忽视市场调研，致公司巨额亏损，即当下“纸上谈兵”再现；还体现在军事人才培养和教育上：某军事学院研究表明，90后军官理论创新强但实战经验欠缺，验证“理论到实践转化”的实战能力转化。

众人参观完毕后，心情显得有些沉重，笔者也感悟到：赵括纸上谈兵，被耻笑千年;白起又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虽然心里也希望赵国能打赢，如果能让赵王统一天下，历史将改写！然而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历史没有“如果”。但是战争的惨烈，实在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难以想象的，国家的强大是百姓平安的最大底气，真心希望这样的惨剧不再发生。

编审：《燕赵佳话》总编、《百家号》《搜狐号》认证作者、《都市头条》编辑朱世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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