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
第十二章 匡庐荡寇
大唐开元盛世，宇内承平，山河锦绣。然深山荒泽之间，常有余孽啸聚，不遵王法，劫掠乡邻，成为州府不治之顽疾。
暮秋，金风送爽，霜染层林。蜀中双侠李白、吴指南兄弟泛舟东下，一路览长江壮阔，过浔阳，抵江州。江州北临长江，南抱彭蠡，匡庐群山峙立西南，自古便是山水形胜、风物绝佳之地。二人久慕庐山千古盛名，决意舍舟登岸，入湖口、泛彭蠡、登匡庐，览瀑布飞泉之奇，赏五老奇峰之秀，尽揽江南秋山盛景。
清晨薄雾初收，江天澄澈。二人自江州渡口登岸，青履踏沙，缓步走入湖口地界。此处江湖交汇，水势浩茫，彭蠡湖水万顷铺陈，远接云天。晨光铺落湖面，碎浪浮金，粼粼万点，远帆如一叶轻羽，悠悠浮沉烟波之上。湖畔芦荻苍苍，芦花飞雪，岸畔田畴铺金，稻穗垂沉，三三两两渔舟往来，渔歌互答，鸥鸟翩跹逐浪，一派太平盛世的田园湖乡景致。
二人寻得一艘精致渔舟，付了船资，泛舟深入彭蠡湖心。舟行碧波之上，清风拂面，涤尽尘俗。李白凭栏而立，白衣临风，腰悬三尺龙泉，眸光沉醉望着漫天湖色，胸中诗情汩汩翻涌。他半生遍历山河，阅尽四方风月，却依旧为彭蠡秋景动容。湖水澄澈如镜，映远山黛色、流云清影，水天相融，难分边界。遥望西南天际，匡庐群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隐现于云烟缥缈之间，如仙山浮于尘寰。
“天下湖水，彭蠡为最！”李白举杯对湖，朗声轻笑，“王子安《滕王阁序》云：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此番东来，得见此万顷烟波，不负千里江湖行！”
吴指南立于舟尾，掌稳船桨，目光沉稳远眺群山，缓缓道：“匡庐九叠，藏尽天下奇秀，山中古寺深藏、飞瀑流泉、奇峰林立，更有五老雄峰冠绝江南。只是山深林密，九岭山脉与匡庐相连，幽谷深涧无数，向来多有亡命匪徒盘踞，我等观景赏怀，需常怀戒备。”
李白颔首一笑：“南弟所言极是。盛世山河虽阔，仍有宵小窃据山野。你我兄弟持剑在身，本为锄强扶弱而来，纵使偶遇匪类，又有何惧？”
舟行半个时辰，抵庐山北麓渡口。二人弃舟登岸，拾级入山。秋日庐山，霜染千峰，红叶漫山，苍松虬劲挺拔，翠竹清幽叠影，山泉绕石潺潺流淌，松风穿林簌簌作响，一步一景，步步皆画。山间石径蜿蜒曲折，苔痕苍古，沿途怪石嶙峋、奇花点缀，仙气悠然、灵气盎然。
二人循山道西行，先赴秀峰观庐山飞瀑。未至瀑前，已闻轰轰水声震彻山谷，如惊雷隐于青山之间。转过层林断崖，一道千尺飞瀑豁然映入眼帘。香炉峰烟云袅袅，紫雾升腾，白练垂天，自万丈绝壁倾泻而下，凌空飞落、奔涌不休。飞泉穿云破雾，跌宕千层，上段如素练浮空，中段如碎玉崩雪，下段如玉龙奔潭，撞击青石激起漫天水雾，氤氲缭绕，映着秋日晨光，幻化出淡淡虹影，壮阔瑰丽，举世无双。
李白伫立崖前，久久凝望飞瀑云海，心神激荡，脱口吟哦：“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诗句朗朗，回荡山谷，与瀑声、松风相融，气韵万千。吴指南立于身侧，静静观览盛景，眼中亦生赞叹。世人皆知大哥诗名盖世，却不知其心怀丘壑、胸藏山河，唯有随行日久，方知其每一句诗行，皆发自赤诚本心。
观罢飞瀑，二人沿盘山古道攀援而上，一路攀危崖、越溪涧、穿云林，向着庐山东南绝顶五老峰行去。五老峰为庐山第一雄胜，五座奇峰连绵并列，错落有致，形似五位苍颜古翁盘膝坐于云天之间，峰骨嶙峋、铁壁丹崖，凌空拔地、直刺苍穹。山间云气流转，时聚时散。行至山腰，云海翻涌如浪，漫过山腰林莽，苍峰半隐云涛之中，缥缈如仙域幻境。
登顶五老峰绝顶之时，天风浩荡，万里开阔。凭栏远眺，千里彭蠡湖尽收眼底，万顷烟波浩浩荡荡，横亘天地之间，江帆点点、湖光渺渺；北望长江如白练蜿蜒，横贯千里；周遭群山俯首罗列，层峦叠嶂、秋色铺陈，九州秀色，一览无余。
李白立于峰顶巨石之上，临风长啸，声震云穹，心怀畅快无以言表。半生远游，踏遍四方名山，唯有匡庐五老、彭蠡秋湖，最是涤荡胸襟、开阔心神。当即又脱口吟道：“庐山东南五老峰，青天削出金芙蓉。九江秀色可揽结，吾将此地巢云松。”吴指南立于一旁，纵览山河壮阔，目光扫遍周遭山野，暗中查探四方动静。山中清幽静谧，古松静默、云风悠然，唯有飞鸟掠空、山泉叮咚，看似安宁无扰，可他常年行走江湖，心思缜密，隐隐察觉山风之中，藏有几分躁动戾气。
二人在峰顶盘桓良久，饮酒论诗、畅谈江湖，待日头西斜，秋阳偏中，方才收拾心神，循原路缓步下山。一路行来，秋色愈浓，林叶绯红，落英铺径，山风微凉，拂面怡人。二人步履舒缓，闲谈风月诗文、江湖轶事，满心皆是游山尽兴的畅快。
行至五老峰下山麓平地，临近湖畔村落之时，山间骤然变色。方才清越的鸟鸣、潺潺的泉响尽数断绝，周遭一片死寂，风停林静，透着一股诡异压抑的沉滞。原本散落山间、往来劳作的乡民尽数不见，田间稻禾倒伏凌乱，村口巷陌空空荡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庭院死寂无声。
常年游走江湖、历经风波的吴指南脚步骤然一顿，眉头紧蹙，一手悄然按住腰间铁剑，低声沉声警示：“大哥，不对劲！此处人气断绝、死寂异常，定是出事了。”
李白瞬间敛去满身闲散笑意，眼底诗情褪去，凛然正气骤生。他自幼习武，久历江湖风波，虽性好风雅，却绝非不知凶险的文弱书生。当下屏息凝神，掌心微扣剑柄，目光锐利扫向山下村落：“是凶煞之气，必有匪贼作乱。”
话音未落，山下村落深处骤然爆发出震天哭喊、怒骂、器物碎裂之声。孩童啼泣凄厉，老妇哀嚎悲怆，壮汉怒喝抗争，夹杂着刀棍劈打、马蹄踩踏、门窗碎裂的刺耳杂音，瞬间撕破山间宁静，声声入耳，令人心头发紧、目眦欲裂。
“救人！”
二人心意相通，无需多言。李白白衣一振，吴指南身形一纵，双双提气纵身，踏着山间落径，身形如惊鸿掠影，极速朝着村落方向疾奔而去。轻功舒展起落，转瞬之间，便冲至村口官道，眼前惨状，令人怒发冲冠。
只见原本安宁祥和的湖畔村落，此刻已然沦为炼狱。数十名黑衣悍匪，个个面目狰狞、衣衫粗陋，手持长刀短棍、铁鞭斧钺，四散冲入民居街巷，肆意打砸劫掠。匪众穷凶极恶，破门入户，抢夺乡民秋收粮食、积攒财物、家禽牲畜，遇有老弱哀求，肆意推搡践踏；遇有青壮乡民挺身护家，便刀棍齐下、暴力殴打。
满地皆是散落的谷粮、破碎的木器、撕裂的布衣，数名乡民倒地哀嚎，伤痕累累、鲜血浸染衣衫；老弱妇孺蜷缩墙角，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积蓄被抢，却无力反抗。户户悲啼、处处狼藉，好好一方安居村落，转瞬满目疮痍、哀鸿遍野。
而一众匪众的为首之人，正是九岭山恶名昭著的悍匪头目——田大麻子。
此贼乃是江州地界头号凶徒，身高七尺开外，腰阔体壮、蛮力惊人，满脸横肉虬结，一脸麻斑狰狞可怖，左颊一道寸许刀疤横贯颧骨，更添凶戾之气。此人早年身负数条命案，逃窜江湖，后盘踞九岭深山，纠集一众亡命无赖、逃犯痞徒，占山立寨、啸聚山林。常年劫掠湖口商旅、骚扰湖畔村落，打家劫舍、鱼肉乡邻，凶狠残暴、无恶不作。江州官府曾数次派兵入山围剿，奈何九岭山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匪巢隐秘、狡兔三窟，次次围剿皆无功而返，反倒让田大麻子愈发嚣张跋扈，横行江州山野数年，祸乱一方、民怨滔天。
此刻田大麻子赤裸半肩，肌肉虬结，手持一柄百斤重开山斧，立在村落正街青石台上，神态狂妄暴戾、凶焰滔天。他一脚重重踩在一名试图护住妻儿的农夫脊背之上，开山斧重重拄地，震得青石裂纹蔓延，厉声狂吼：“方圆百里，皆是老子地盘！秋收时节，家家户户皆需纳粮献财！顺我者苟活，逆我者身死！谁敢反抗，今日便屠尽这一村老小！”
周遭匪众听闻头目狂言，愈发肆无忌惮，劫掠更甚，打骂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凶煞戾气笼罩整座村落。
目睹百姓遭此横祸、凶徒如此猖獗，李白胸中怒火熊熊燃烧，一腔文人风骨、侠客血性尽数迸发。他半生遍历山河，最爱盛世安宁、苍生平和，最恨豺狼当道、欺凌弱小。乱世奸邪可恕，盛世恶贼难容！
“山野鼠辈，窃据山林、残害黎民，无视王法、祸乱乡梓，今日我兄弟二人，定要替天行道、为民除暴！”
李白一声清啸，清亮铿锵，穿透漫天哭嚎喧嚣，震得林间枝叶簌簌坠落。
田大麻子闻声抬头，凶目圆睁，顺着声音望来。见山道之上立着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白衣书生容貌俊朗、气度清雅，看似文弱无锋；玄衣壮汉身形挺拔、气势沉凝，静立如苍松磐石。二人衣衫洁净、气度不凡，不似山野乡民、江湖悍匪。
田大麻子见二人孤身而来，并无随从，只当是游山玩水的酸儒过客、寻常行旅，顿时嗤笑狂妄，满脸不屑，厉声呵斥：“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酸秀才、野汉子！敢管你田爷爷的闲事！速速滚下山去，饶你们两条狗命！若是敢多管闲事，今日便将你们碎尸斧下，同这些草民一道埋尸荒山！”
特别鸣谢
1.中国精英诗人：黄雪玲，女，1958年出生，海南省文昌市东郊镇人，本科学历，中共党员。中华诗词学会、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曾是海口市诗词楹联学会秘书长等。
2.中国精英诗人：谭家猛（四川绵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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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中国精英诗人：谭鉴贤（男），网名步行者，广西玉林市人，中学高级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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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中国精英诗人：林武刚，中华诗词学会、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等。
10.中国精英诗人:欧敏（清风）海南省海口市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
11.中国著名作家:陈求清，海南乐东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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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中国精英诗人、书画家：王尧时，字得一，号天池闲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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