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雁南飞》,汲取精气神
张志和
著名作家知名诗人,乡友文友兄长任克勤教授的新作《雁南飞一我的南繁之缘》终于带着墨香,翩然面世了!走进新书发布会,便见克勤兄笑盈盈地迎上前来,将一本崭新的《雁南飞——我的南繁之缘》递到我手中。那海蓝色的封面,仿佛一片无垠的蔚蓝扑面而来,亲切、清爽,又像潮汐般激荡着心绪。翻开书页,一缕淡雅的纸香徐徐沁入心脾,也唤醒了初读文稿时的那些记忆。
那时,克勤兄发来文稿嘱我审阅一番。一见“南繁”二字,心中顿生好奇:南繁?是南方繁华,还是别有深意?我迫不及待地读下去,从开篇的《七律·忆南繁》,到第一段质朴的叙述,才恍然明白——原来这是一段与海南岛紧紧相连的南繁育种往事,是一群人在大地之上、阳光之下,为种子、为生命、为未来写下的诗篇。
我未曾经历过上山下乡的岁月。我读高一那年,春雷惊晓,文革结束,高考恢复。高中毕业,我顺利考入上饶师专,成为那年县中唯一考上大学的文科应届生。虽未亲历,但那一段岁月的气息,却透过身边人扑面而来。我的伯父曾下放到八都公社(今稼轩乡),每次进城,总会背着一布袋红薯或地瓜来家里,讲讲乡间的点滴。他说日子清苦,白天靠为乡亲理发换点零钱,傍晚和伯母一起在菜地里忙碌。他比父亲大九岁,成家也晚,便把满心的疼爱都倾注到我身上,视我如子。后来我在铅山二中教书,同事张旭明——大我三岁,也曾是下乡知青。他常聊起那段光阴,用一个“苦”字概括全部,却又说:“苦,但也真锻炼人啊!”
就这样,我慢慢走进“南繁”的世界。原来,这是将水稻、玉米等夏季作物的育种材料,在北方秋季收获后,送往南方温暖的冬季里继续繁殖选育的智慧。这是一场怎样的接力?是大地与生命的约定,是时光与希望的赛跑,更是中国人“把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的壮美序章!全书一页一页细细道来:南繁事业如何启程,如何成长,今日又是什么模样。一字一句,让人仿佛看见国家如何倾注心血,让这项事业生根发芽、拔节抽穗——只为多产一粒粮,多添一碗饭,让大地上的炊烟永远温暖飘香。南繁,南繁——你是农业的“加速器”,你是种子的“襁褓地”,你更是无数农业科学家和劳动者用青春与汗水,在共和国丰饶版图上刻下的金色诗行!
而当读到克勤兄高中毕业回到农村当下乡知青,又被选派,全县只选了他和魏桦两名知青,加入县南繁工作队奔赴海南时,我的心被深深触动了。数次泪眼朦胧中,我忽然明白:原来一个人可以从知青起步,一步步考上中专,再进修专科、本科、研究生,最终成为警官学院的副院长、民办大学校长,三级教授、二级警监——这一切,不是命运的偶然馈赠,而是他用双足踏平荆棘,以双手拨开迷雾,在岁月的土壤里默默扎根、不断向上的结果!雁南飞,人亦南行。这哪里只是一次地理的迁徙?这分明是青春的远征,是理想的奔赴,是那一代人将个人命运融入时代浪潮的铿锵抉择!南下的路途何其遥远,饮食、风浪、渡船、困倦……多少意想不到的艰难,像海浪一样层层涌来。可他硬是咬紧牙关,一次次挺直脊梁,在风浪中把脚跟站稳。这征程,是身体的跋涉,更是意志的锤炼;是汗水的抛洒,更是信仰的扎根——雁阵横空,终成气象;人生南行,终抵星辰!
到了海南,生活与工作的艰辛,并未随着椰风海韵消散。旱季缺水,台风肆虐,炎阳如火;田里有蚂蝗,路边有蛇鼠,天空有雀群,病虫害时时窥伺。可南繁人偏不服输:旱了,就想办法引水;风来了,就抢在雨前护苗;晒脱了皮,擦把汗再来;见了蚂蝗,轻轻拔去继续俯身。他们在热土上书写着“人定胜天”的朴素信仰。克勤兄说,南繁精神是“只争朝夕,甘于吃苦,不惧失败,勇于创新,让生命在追赶太阳中延伸”。是啊,他们追着太阳南下,追着季节育种,追着一个丰饶的梦——这难道不是当代中国最动人的“追光者”吗?让我们为南繁事业歌唱吧!歌唱那大地上一株株被温柔注视的禾苗,歌唱实验室里彻夜不灭的灯火,歌唱那双抚摸过千万颗种子的手,更歌唱那深植于泥土、却昭示着未来的“南繁精神”——它不正是这个民族勤勉、坚韧、敢于在艰难中创造奇迹的生动写照吗?
海南,我也是去过的。2005年夏,第一次乘机抵达海口,那椰林的静美、天涯海角的壮阔、万泉河的清冽,瞬间攫住了我的心。2011年平安夜,与语文科组的同事坐在三亚海滩,对月畅饮,踏浪而歌,青春与海潮一同澎湃。去年再到儋州,只为寻觅东坡足迹,在书院古树下,遥想先生当年讲学传道的身影。三次海南行,领略的都是她的明媚与诗意。可当我随着克勤兄的笔触,回到数十年前那个更加贫瘠、却也更加滚烫的海南,看见他们在烈日下弯腰,在秧苗间行走,在蚊虫声中记录数据——那一刻,心中涌起的已不止是感动,更是一种近乎肃穆的敬意。同样的天空与海洋,承载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人生季节;而恰恰是在那片艰苦的土地上,生长出了最蓬勃、最坚韧的精神之苗。试问,若无这“南繁”的艰辛拓荒,何来今日“南繁硅谷”的科技传奇?若无这一代人的“雁南飞”,何来后来者“稻浪千重”的丰饶景象?那一次次俯身,是对土地的虔诚行礼;那一粒粒良种,是对未来的郑重承诺。
《雁南飞一我的南絮之缘》一书,以叙事为骨架,却处处流淌着抒情的血脉。时间顺序如一条平静的河,倒映出作者参加南繁前的人生片段,南下选择的缘由,以及登岛后每一天的琐碎与辉煌。克勤兄对海南的爱,是渐进的、沉积的、深入肌理的。他写这里的云、这里的水、这里一草一木的姿态,也写身边同行者的笑容、乡亲的憨厚友情、劳动者的沉默。他的情感,始终真挚而深沉,常将抒情、描写与议论融为一体。他赞叹海南之美,笔下有风景,更有情;他记述气候物产,文字里有知识,更有思考。情理交融,方见其诚。
克勤兄爱诗,是个诗人,书中多见旧体诗词的巧妙嵌用,文气馥郁,意境顿生,让读者在阅读间隙,也可低声吟咏,让心神随着平仄荡漾。写到动情处,他甚至将喜爱的歌词也收录进来,若你也会唱,不妨跟着节拍轻轻和上一段——那是属于一代人的旋律,也是属于这片土地的回响。
作为最早的读者之一,我何其有幸,得缘先览此书初稿。感谢克勤兄的信任,让我得以在先读为快的同时,略尽绵薄。这本书,无疑具有珍贵的史料价值。它记录的,不仅是一段南繁岁月,更是一个时代的身影、一群人的足迹、一种精神的来路。它让我们看见:共和国走过的路,有哪些泥泞,有哪些星光;它更让我们明白,今天脚下的路,该如何走得更稳、更远、更坚实。
雁南飞,飞越的是关山万里,留下的是生生不息。南繁育种,培育的是优良种子,孕育的是民族希望。合上书页,那海蓝的封皮依旧在眼前漾开,仿佛一片无垠的精神之海。而我们每个人,不也都是各自生命中的“南繁者”吗?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追赶时光,扎根生长,直到穗满垂金,直到生命丰盈。让我们从《雁南飞一我的南繁之缘》中汲取那穿越时空的精气神——像大雁般执着向暖,像耕者般俯身大地,在每一寸光阴里,播种、耕耘,然后,迎接那属于时代、也属于自己的,金色的丰收。
最后赋词一首,以表喜爱情怀:
沁园春·读《雁南飞一我的南繁之缘》有怀
雁字南翔,书卷新开,海气拂襟。记青春渡海,身如征羽;炎荒播绿,志在耘岑。汗渍繁星,泥沾皓月,稻影千畦漫苦吟。风涛里,看一肩薪火,烧破云阴。
谁言岁月浮沉?恰种入神州大地心。纵田蒸暑雨,情凝穗实;夜攻虫害,梦绕青衿。百代粮谋,九州仓廪,都在芳华深处寻。合书起,有清香万缕,皆作春霖。
作者简介:张志和,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中学从教。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著有《走马神州》散文小说诗词等作品,偶有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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