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子年清和初八午后,蓉城艳阳。昏昏然,工于室。
蓦然,訇然若物坠于谷,其声沉闷。同事良生惊曰:“何声?”音未毕,再响,楼若坠地。生曰:“地震乎?”。吾疑:“未然。”音未毕,楼晃若树摇。廊有二女,未能站立,扶墙而行,摇摆如霹雳,大惊。吾告之:“历之,摇无几便休矣”。然晃益巨,楼房咔咔有声也,如树折枝。
墙已裂,宛然若断。然楼摇益剧,人惊恐万状,余口不能语。忽记楼乃框架结构,墙体倒而架不能散也。忙唤生躲于案下,生伟岸,手脚不能屈伸,骇而不能言。余叹:“命休矣。”忽忆胡兰者,疑其“面铡刀而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矣”。 吾从军数年,死且不惧,而今尚恐惧,况其面对闪闪寒光铡刀乎?此时,乞苍无应,惧之。绝于此,而家人皆不能知,悲之欲加。益惧之,叹生命之脆弱。然楼摇益甚,大有垮塌之势,谓生曰:“等亦死,且逃之。”。生可,冲于楼梯,瞬间不见,速之快也,疑刘翔及刘姓易斯者亦只望其项背。出室,见长者立于门外,疑之。惊告之,地震也,拉其膊。曰:“吾裳尚未取也。”对曰:“焉能顾衣乎?”架其膊,疾走之。疾呼“速走之!地震矣!速走之……”诫曰:“切莫乘坐电梯也!”
然地起伏如波,房若弱树经风。沟水溢于外。人皆惊,叫声四起,狂奔,弃履而未能顾。的哥的姐,或奔,或弃车而走,偶有胆大者,闯红灯,全然不顾警察扣分罚款销驾照也。
蓉城有孝者,背其母,徐走之。母泣,谓子曰:“吾老矣,弃我,否则全不保。”其子曰:“吾命尔予,焉能弃母而自逃乎?”
有女逃者,腿僵不能移,同事搀之,然楼似船遇风,人难立,踉跄而走,楼梯晃然若塌,颤颤然。墙体撕裂,墙皮肆落,魂魄不能聚,全然不顾,狂逃。自十层奔至底层,晃然如隔世。见同事聚集楼底,惊万状,对视而不能言。或面无血色,或惊魂未定。
震烈,然皆不知震中于何处也。
神稍定,致电妻,不通。致电弟,谓之头晕。有感地震者,却不知震中于何地。电之妻妹,谓之其所在南漳亦在逃。谓之襄阳秋桂,亦逃之。呜呼,不知地震何其大也。欲致电地震局者,114皆无人应。人疑地震局,震前万千蟾迁,谓之前兆,何不报之?局谓之不足信也。俄顷,电台报称,震中于成都之北汶川。震级有八,成都乃波及也。有不能生者六万九千有余。是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