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诗人之
五月的黄昏,与一只猫邂逅(组诗)
雪之狐(中国.重庆)
1: 风在树梢
树叶收拢手臂,轻轻环住
风单薄的身子。它刚从玉兰树上跨过来
便在树梢,合上了眼睫
极尽慵懒,把自己睡成一个梦
斜阳,不曾停步
树下行人的影子,总走在脚步前面
鸽群撞开黄昏的笼门,扑向天空深处
一列动车嘶鸣着,穿过隧道
从一行诗句里,我不由抬起头
风梦见,自己赤脚淌过嘉陵江
望见一个女子临窗而立
长发,绿裙,美得像初夏的新荷
脸颊上,思念正缓慢氧化
像迟疑的笔尖,不肯落下的
那一抹绯红
2: 黄昏,邂逅一只猫
一只猫慵懒地躺在树荫里
身子周围,落满蓝花楹细碎的花瓣
像是风给它铺的蓝色的床单
它微闭着眼,弓着背脊
享受着黄昏的美好,五月如此美好
它的头顶,是蓝花楹高大的树冠
和刚刚到来的,丝绸般顺滑的夏天
我轻声唤它几声,并不想惊扰它
只是想把它,从阳光中唤醒
因为看上去,我忽然觉得
它多像你的那只爱打盹的猫,曾经
它无比温顺地,蜷在你的膝间
3: 五月之殇
河水喧哗着
打湿水鸟的翅膀
你的眼睛,也变得湿润
蓝花楹安静地开
一缕幽香,诱捕了
一只路过的蝴蝶
阳台风铃
晚风中摇曳,把思念
磨成一柄薄薄的刀锋
再没有比黄昏更深的伤口
夕阳划破了手指
路旁的小野花上
沾着它鲜红的血
4: 五月与锈钉
你是五月的樱桃
我,是你的什么
我是月光下微漾的海
你,是我的什么
你是散作云烟的昨日
我,是你的什么
我是雨声淅沥的长夜
你,是我的什么
你是触不到的远方
是嵌进骨头的生锈的钉子
是掌心消融的初雪
是一句沉在心底的话
而我,是注定的遗忘
是灼伤嘴唇的吻
是困在喉咙里的姓名
是你,余生不敢触及的话题
是岁月磨不平的执念,轻轻一碰
便落满五月的风
5: 耳蜗骨里的母亲
——写在2026年母亲节
题记:据百度百科及医学资料,每一位母亲在怀孕第16周,会竭尽全身的钙,为胎儿铸就一套不可再生的耳蜗骨——医学上称为“骨迷路”。那是母亲赠予我们的、通向声音世界的永恒礼物。
“想妈妈的时候,就摸摸耳朵。”
我攥紧这枚永恒的礼物
骨头里曾住满呼唤的风、唠叨的雨
和叮咛的云
昨夜又梦见她。五月潮湿的夜
她穿过田垄的薄雾,缓缓走来
背篓里,盛着温热的玉米饼
和一声声,清亮的故乡蛙鸣
她走了那么多年,却从未走远
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看我
可我从未叫过她“妈妈”
从小到大,只按习俗喊她“奶奶”
现在,梦里梦外
我只称她:母亲!
雪之狐,又笔名胡木非木,本名胡学友。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重庆新诗学会会员。诗歌习作偶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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