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并非一堵简单的边塞城墙

——访中国长城博物馆后记

从小记事起，奶奶时常讲起有关长城的故事，当以孟姜女哭长城最为经典。然而，令人记忆犹新的却是讲述自家身世，她三叔曾任蓟镇防区“直隶六镇”红山口驻防顶戴武将（其父因三弟功名而戴铜顶子），因战事兵败退入滦河所致全身瘫痪；另一则为1933年，日军进犯华北，喜峰口战役打响。国民党革命军第29军将士，凭借大刀夜袭日军营地，歼敌数人，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这场战斗中诞生出《大刀进行曲》，喜峰口被誉为“大刀精神发源地”。仅迁西境内长城全长87公里，拥有敌楼203座、烽火台41座、营城6座，跨越燕山山脉。作为守奋长城的后裔人，经过几十年对长城的踏察（老龙头、山海关、青山关、黄崖关、八达岭）、针对文献学习，以及参观长城博物馆所得，有必要加以文字整理，令人们加深对长城的了解。长城并非一道边塞简单的墙体，更是一个复杂多层次的防御系统：集防御结构、屯田制度、驿传物流、烽传军情、兵役管理于一体的长城“巨系统”。形成军事防御和民族交融于一体的秩序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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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长城成为中华文明厚重的活态史诗

从春秋到明清，历经2000多年，从渤海之滨到高原之巅，绵延两万多公里的广袤地域，它凝结着天人合一的营造智慧，活生生的在地球的脊背上筑起了一条无与伦比的巨龙。见证着多民族共筑的血脉交融文化基因，创造了中华文明厚重的活态史诗。

现存长城主要是明长城，它沿袭了汉朝的长城防御体系。从辽宁省直至青海，分成九边十三镇分段戍守。洪武十四年（1381年），徐达主持修建永平府墙内82个关口（喜峰口、潘家口等重要关隘均在此系统营建）。戚继光任蓟镇总兵时推行建筑工程以砖石取代夯土墙体，形成由关城、营城、谎城、敌台、烽火台组成的完整防御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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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边十三镇六大系统概况

明代九边十三镇设有边墙系统、城池系统、驿传系统、烽传系统、贸易系统和屯田系统。

2.1边墙系统

由墙体及敌台、墙台、壕堑、陷马坑等附属设施组成。明长城边墙总长8851.8千米。其中人工墙体6259.6千米，壕堑359.7千米、天然险2232.5千米。

2.2城池系统

在长城墙体外侧350公里的地方设明哨、暗哨、架炮跟烽喉组成。明哨则“夷服夷语”，将情报传给暗哨，到山顶每五公里设一个架炮回传。同时，侦察兵（夜不收）通过暗体暗门出入，并核对架炮与暗哨传回的信息，进而形成预警系统；墙体的外侧还设有独立的烽火台（腹外接火台），把信息回转到墙体上面。由此构成了最前线的传递系统。沿着道路墩台（路台）把信息传给城池，然后向更高级别城池传递，依次再经路城向上一级镇城传递。出兵作战系统是由三级城池组成了九边总兵镇守制度。

在其外，还有卫城和所城。卫城负责拱卫镇城，每个卫城由所城来拱卫。由此得知，镇城是层层设防的。卫城与所城在腹内地区，不是出兵作战，负责屯兵屯粮。土兵除了必要的军事训练外，闲时就种植庄稼。该军事制度叫都司卫所制度，在全国范围内普遍设立。只有长城沿线才有九边总兵镇守制。明长城沿线约1100余座城池按照军事级别由高到低分为镇城、路城、卫城、所城、堡城五个层级，各级城池相互应援、协同作战，构成承担预警、戍守和作战任务的防御系统。

2.3驿传系统

在全国遍设，九边地区分为二级。第一个是靠马力传递的驿站，还有一个靠车传的递运所。最后一级叫铺（急递铺），差驿人士腰系铃铛以便提醒路人避让。驿传系统形成犹如人体的血管遍布全国，以传递政令与物资调配。

2.4烽传系统

信息在城池系统传递彼此联系起来。烽火台传递方式距离，不同的镇有所不同。基本上采用白天放狼烟，晚上放火或打灯笼来传送信息（敌人数量、敌人来向、敌人距离、敌人进程）。每个填都分别用自己的密码来传递。千里传音，瞬息可达。老祖宗用石头、狼粪和人命在崇山峻岭上铺设了一张传输速度超越人类体能极限的网络。由烽火台（墩台成烟墩）、墩院（坞）、附隧及积薪堆组成，彼此遥望，首尾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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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边贸与民族融合

长城并非为闭合墙体，有二级通过的设施。第一级是关城，第二级是暗门。在墙体上还有一些贸易的市口。保障了口里口外的贸易交换。边疆地区的防御系统成为了中西文化交流和民族融合繁荣发展的保障。自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开拓丝绸之路起便与长城相生相伴，共衰与共。

在玉门关外西域境内，基本上没有墙体仅设烽台（唐代称之为烽铺）。是集烽火台、驿站和铺三合一。每三十里设一座（古西域建有汉唐清三个朝代的烽火台），大约230余座烽火台。河西走廊地区丝路与长城墙体并行。人们沿着独立的烽火台（路台）像灯塔一样一个一个走过去，以此保证丝路的畅通和安全。新疆地区的烽燧（长城防御系统的延伸）广泛分布于丝绸沿线，承载着军事预警、传递军情，保证商路畅通。茶马古道通过长城可以到蒙古，又可以直到俄罗斯，通过贸易往来，增进了双边人民的文化交融、民族融合。

2.6屯田系统

明代边防体系的核心组成部分。其本质是“寓兵于农，且耕且守”战略制度。与军事防御、后勤保障、民族政策深度绑定的系统工程。分军屯（核心主体）“三分守城，七分屯田”；民屯（补充力量），官府组织流民屯种和商屯（创新），盐商为获商引招募人员开荒种粮就地纳粮换取经营特权。

屯田系统不是孤立存在，它与长城的物理防御设施紧密交织。长城沿线设有大量堡城（基层驻军单位），其周围划为屯田区，形成“有警则入城堡，无事则耕”模式。现存许多村落名称（屯、庄、营）即源于当时的屯田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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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长城营造中的质量问责制

城墙中墙体侧面刻有很多文字是底层烧砖工匠、监工官员标识。更是悬在营造人们脖子上的催命符。是古“物勒工名”制度。要求在每块城砖上刻写或模印负责烧制和监造的单位、时间、工匠及各级官员姓名。以实现工程质量的追溯责任到人。如不合格或多年后材料偷工减料导致垮塌，朝廷直接扒出碎裂青砖一路追查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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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长城并非简单地是一堆砖头，分明是千百万个有名有姓的中国人，用鲜血、责任、骨气和信念堆砌起来的灵魂堡垒。这一巍峨巨墙凝结着古代人民的智慧与汗水，象征着民族团结协作，顽强不屈的精神意志。今日之长城，既是世界文化遗产中人类共同的历史印记，也是中华民族坚韧不拔、守望和平的文化符号。

文/ 赵一臣 世界汉语作协会员 赵丹 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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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智慧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