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坎坷一路诗

          毋东汉

【幼苗之歌】

      （019）线装竖排西游记

       我的胆量成长要感谢孙悟空，我和孙悟空的相识开始于那套线装竖排的《绘图注释西游记》，就是陈五娃他爷借给我的那套古书。书套很精制，开合处有两根骨针，往套环里一插。每个书套里是若干本，共几个书套，我忘了，只记得是看完第一套，再去换第二套。这样，能促使我抓紧时间读。书的纸很薄，竖式排版，从右往左遂行读，繁体字，有插图，插图很精美，但把悟空画得有点嘴长，把八戒画得有点可怕。里面的诗歌难懂，我就跳过去。遇见认不得的字，也跳过去。里边有个“矣”字，我以为是“唉”字，出现次数多了，觉得和“了”字意思一样。就这样走马观花往下读，也能看懂大致故事情节。我最喜欢的是《大闹天宫》。其次是八戒开路稀柿沟和悟空降服红孩儿的那一回。

       我放学路过一家果园，园里梨树沙果树很多。看管果园的弟兄俩是我的玩伴。他们哄我去他们园里玩，我也就心里明白装糊涂，进了果园，弟兄俩就邀我进入看果棚，缠着我要我讲故事。我讲渴了，他们拿出落果教我吃。未成熟的梨不是很甜，未成熟的沙果有点酸。落果就是落地的果子，解渴效果不如喝水，他们就让我多吃，或者从树上折鲜果，水份大些。我讲故事有个特点，就是借题发挥，图其所好，随心所欲地胡乱增加情节。不管合不合情理，只要他们爱听就行。他们也给我讲故事，讲到人物对话时，一方反驳另一方爱说：“胡囔囔啥呢”，我也引用他们这句话，悟空说八戒“胡囔囔啥呢”。他俩特别喜欢听。我就用这办法，把孙悟空降红孩儿的故事延长了好几倍。讲故事可以锤炼语言，把以前说话时为了思考而加的虚字省略，例如我叙述一件事时，关联词是“莫是的”，父亲警告我：“把‘莫是的’省掉！”我以后就说慢点，边想边说，不再“莫是的”了。

       小伙伴们在一起互相讲故事，最受欢迎的是鬼的故事。我对鬼故事采取的态度是认真听和深加工。认真听觉得惊险刺激，深加工就是增加情节，使它不再那么可怕。甚至以人战胜鬼为结局。比较著名的鬼故事当数《胡失鬼弄棒槌》的故事，讲的是一个男人晚上走路，遇见白衣女鬼在路边哭，他把女鬼领回家，与其结婚，后来触怒天神，火烧女鬼，真相大白。他回家看他的一对孪生孩子，被窝躺着两个捣衣的棒槌。我把它改编成狐狸精变人，与人结婚，更加有理趣，成为神话故事。事后回想，我给小朋友讲故事，妄加情节，相当于扩写作文，我改编《胡失鬼弄棒槌》更有模仿加创造的意味。我的结论是，听故事和讲故事，对写作基本功的练习很有帮助。当时的授课老师有位赵果甫老师，我写周记给老师提意见，说他讲故事太短，他也许为了回应我的要求，用了一节课时间讲一个侦察兵抓“舌头”的故事。给我印象深的是，他拿教鞭当步枪带刺刀，把门背后扫帚拉来当敌人哨兵，把故事讲得引人入胜。下课后，我得意地告诉同学，老师接受了我的建议才讲长故事的。

       照此看来，讲故事和听故事是锻炼思维和语言，提高写作能力的重要途径。现在虽然有电视和手机视频，锻炼听和讲的能力还是必要的。听故事和讲故事也是纯洁祖国语言所必须。要讲好中国故事，讲好母语。

          2026.5.21.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