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作家群现象探究》连载28

第五章  鹤城氧吧 文学绿洲

南书堂 ——给生活贴上诗歌标签

      南书堂 ,  陕西商州人 ,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先后做过教师,  当过公务员 ,  现任商洛日报社总编辑。1990 年开始发表作品 ,  在《诗刊》《星星诗刊》《北京文学》《上海文学》等近百家报刊发表大量诗歌作品, 多次入选《中国年度诗歌》《中国年度诗歌精选》等权威年度选本 ,   曾获《诗刊》《飞天》等全国诗歌大赛奖、《延河》最受读者欢迎作品奖及首届陕西作协年度文学奖诗歌奖 ,  主要著作有诗集《漫步者》《临河而居》《紫苜蓿》 等。

     南书堂是一位创作成绩突出 、在诗歌界产生持续影响力的诗人 ,  也是商洛诗群的领军人物 。他以诗歌为主的文学创作 ,  受到诗歌刊物 、评论界的关注。有叶延滨、阎安 、张清华 、臧棣、胡弦 、黄海兮、  阿华、 陈朴、程华等30多位著名作家、 评论家在不同刊物发表评论文章 、开展专题研究 ,  介绍南书堂的诗歌。

     南书堂诗歌的题材大都来自他的日常生活。他将日常生活中观察到的、感受到的 、体会到的、体验到的,  全部在其诗歌中表达出来。如果仔细阅读他的诗作 ,  你会觉得他就是在写生活 ,  写日常生活带给他的烦恼、快乐、忧思与伤感。诗歌就是他个人经验、经历和感觉的印记 ,  凡是他足迹所到之处 ,  我们都能从他的诗作中体味出来 。从《紫苜蓿》 到 《临河而居》 ,  再到《漫步者》 ,  我们能够看到南书堂诗歌创作上的成长。开阔的境界、唯美的语言、诗意的沉淀 ,  他用诗歌默默记载着属于自己的情感和思想 ,  这样的情感就是独属于他个人的言说 ,  是他个人情感和生命的言说 。在《哦 , 生活——致 H》中 ,  作者感慨道 :  " 忙的边角处 ,  我们又开垦着/属于自己的 一亩二分田/种上一种叫作诗歌的作物/也种上蒿草一样疯长的孤独和沉默。 "  也正是在忙碌工作之余 ,  诗人默默耕耘在诗歌这片充满神奇的土地上 ,   收获了文字 ,  也充实了情感和精神。

      徐敬亚认为,  写诗是因为灵魂不安 ,   内心孤独,  需要通过诗的语言来寄托 。南书堂在他的诗歌中,  寻找他自己的诗意栖居之所 。就像诗人在《临河而居》中写的 :  "我已习惯把一颗动荡的心 ,  交给河水/让它洗涤、抚慰/在众神远去的时代/值得我们敬仰的唯有这条河了。"  临河而居的诗人 ,  在诗歌的河流中寻找他自己心灵的栖居之所。

     阅读南书堂的诗 ,  那些富有诗意美的语言 ,  往往是那些情景交融的语言。南书堂通过对自然景象的描绘,  传达出诗人内心的孤独与惆长 。比如在《无人倾心的美》中 ,  作者写道:  "风的赞美诗 ,  在洼上洼下回荡/柿子们害羞 ,  像待字闺中/风朗诵一遍 ,  她们就脸红一层/风朗诵得越起劲/她们就脸红得越好看 "  "大雪即将来临/她们在枝头上尽力眺望/尽力铺张着无人倾心的美" ,  柿子被诗人描绘得如此娇艳 ,  却无人倾心 ,  柿子的忧伤诗人感慨系之 。柿子是作者生活的故乡遍布的寻常作物 , 每到秋冬交接之际 ,  柿子亮晶晶 、红彤彤 ,  高悬在树梢 ,  这是平常普通的景象 ,  最难得的是,  在这普通场景中 ,  诗人兴发感动 ,  寄情于平常事物。诗人常将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的微妙的感觉和体验 ,  寄托在寻常事物中。比如在《倒影》 中 ,  作者写道 :   " 日月之下,  万物皆有倒影/他们影影绰绰 ,  短短长长/有的我幸运地看见 ,  比如/躺在文字里的历史/伏在裘衣上的老虎/有的我看不见 ,  比如死 ,  比如虚无/但他们竟是那样清晰而真实地伴随着我们 " 。在《无可依存》中 ,  作者感慨道:  "我终无可依存 ,  像一粒/空中的尘埃 ,  像一只断线的风筝 " 。诗人将自己形而上的思想和感慨 ,  寄托在有形的事与物景象中 。又比如在《石头》中 ,  作者写道:  "我越来越收敛锋芒 ,  安于现状/越来越变得沉默冷面懒散/有时候像一块石头,  坐下来长久地凝视这些石头" 。

     著名诗人臧棣说 :  南书堂的诗 ,   给我很深的印象 ,  就是他所有的感怀诗 ,  比如他能把周围世界的观察 ,  对现实世界的转变 ,  对我们当代社会的方方面面的一种反思 ,  他都转入、转化到这样一个诗歌的层面去打磨 ,   我觉得这一点在某种意义上可能体现了古代诗人写类似感怀诗的一个书写的路径 ,也就是说他把诗歌变成一种自我教育。每一个诗歌要处理的对象 ,  要书写的对象 ,  最后都通过对诗歌寄语的打磨 ,  变成对这个世界更深的更综合的体会 ,  不仅仅是单项的一种斥责 ,  还可能有一种悲悯。苍凉的胸怀。当代有一些感怀诗写得非常尖锐犀利 ,  但是缺少一种温柔敦厚的东西 。温柔敦厚这个东西有的时候弄不好的话 ,  也容易陷入一个圈套里面去 ,   陷入古代的文以载道的圈套里,  可能会写得很厚 。南书堂的诗里面都有一种很厚重的东西,  像刚才讲到的他的语言非常厚重 ,  相对于他书写要处理的题材 ,  有一种我觉得现代汉语的典范化的倾向 ,  语言显得非常绚丽、精彩,  我觉得用这种绚烂、华丽来处理非常朴实的素材 ,  这本来就有很大的差距,  弄不好的话就会写得不是那么切实。南书堂的诗 ,  我觉得在语言上做了很好的处理 ,  他语言尽管写得很典范 ,  特别像一种文化诗 ,   比如他对自然山川的包容、转化都有一种很平和 ,  甚至有一种很深层的 、有人生智慧的东西在里面来支撑他诗歌的体验 。他这样的协调能力 ,  某种意义上避免了容易把感怀诗写成很肤浅的对人生遭遇的感叹 ,  而他在人生的感叹里面有一些提升和提炼 ,  总是把这样一个瞬间的容易逝去的人生感叹凝固成对这个世界胸怀更宽广的接纳和包容 ,  这是他诗歌厚重的地方 。这与我们在城市里面写诗容易写得焦虑有很大差别 ,他提供的诗歌境界都是展现了非常平和 、有距离的 ,  既对现实生活有一个深深的回应 ,  同时又跟古代诗歌灵魂去对话的一种书写方式。

     诗评家张清华认为 ,  南书堂的诗从内容上讲非常丰富且有包容性 ,  从诗歌当中看到的诗人自己的气质和气度也是很鲜明的。我感觉他的诗总体上围绕人与自然 、现代文明与自然的交汇展开 ,  在这种关系里浮现出的生存困境中 ,  他既抒发了现实的焦虑 ,  也传递出一种和解的姿态 。这并非绝对意义上的冲突消弭 ,  而是带有和解性质的休憩与体认 。这样确实为他的诗赋予了丰厚且包容的气度。比如说他的《闲草赋》,  他讲的是在整个商洛 、秦岭 ,  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 ,  万物的生机以及它的气度,  就是闲。对现代生存当中的人来说 ,  这是一个极其核心的价值 。我们现在所有的生存都被消费化了 ,  都被总体化了 ,  都被强制性地纳入了一种体系当中 ,  而古代文人的个体性 ,  恰恰建立在  " 闲 "  这种精神依托上。一个最根本的条件 ,  就是闲,  如果没有闲 ,就不能读书思考 ,  就不能冥想 ,  不能生发出诗的情怀 。作为现代诗 ,  其在美学上的属性 ,  已不再是古典的诗意 ,  而是一种焦虑、狂躁、尖锐的东西 ,  在南书堂的诗当中我看到的就是某种程度上的闲 ,  或者说他对闲的一种追寻和体味 ,  这个我觉得很重要 ,  所谓王维的那种气质的一种重现 。还有一首比较典型的 《因为灯》 ,  他在诗中表现出一种精神 ,  就是现代的 、都市的工业文明这种元素 ,  和诗人所追寻的一种原始性的或者是原先性的生存之间构成了一种和解 ,  这个可能也是很重要的 ,  并不是所有的写作都能够完成这样一种和解 。还有一首《霾》,  这首诗的处理方式很特别 :   它融合了复杂的情感 ,  以多方体验的撕扯形成了文本张力。不只是把我们面临的困境写出来 ,  而且是把诸多复杂的体验都体现了出来。

     在诸多自然景象中 ,  诗人钟情于月光 。在早期诗作《月亮之上》,  作者写道:  "世间的大智者呀!  它把千百年的物事收于一盘/它把千百年的时光擦得如同一块玻璃"  "我试图把一颗月亮种在心里/我想 ,  只要心在 ,  月亮就在 " 。这首诗中,  月亮是包容的 ,  洞彻人间真理的 ,  把月亮种在心里 ,  就种下了如月一般的精神气质 。在 《从月光到月光》中 ,  作者写道:  "人至中年 ,  肩膀上尽伏着时间的暗伤/月光之下,  风尘有了确切的重量/从江湖险恶到世态炎凉/慰藉平生的 ,  唯有月光啊 ,  啊 ,  有月光 " ,  随着时间的穿梭 ,  人到中年的诗人阅尽人世的沧桑 ,  月亮成为清亮精神的象征,  抵御着凡俗的污秽。在《月光曲》中 ,  诗人感叹道 :  " 月亮总是孤悬于天 ,  一如我的独行/我手指尖的烟卷 ,  杯中的酒/一如嫦娥寂寞的广袖" 。在这首诗里 ,  月亮成了寂寞的具象化身。三首诗作 ,  诗人情感迁移变换 ,  都通过月亮表现出来。月亮这个人间常景 ,  成为诗人寄情托兴的载体。

     在这些最为普遍和常见的自然景物之上 ,  寄托着诗人的情绪和生命精神 ,  诗作立意深远,  呈现出较为宏大的意象体系 。 比如在《 一盏灯就是夜晚的一道伤口 》中 ,  作者写道 :  "夜晚 ,  正在被无端地涂抹 、吞噬和残害/那么多车轮碾过来/那么多的声响刺进来/那么多阴谋明晃晃挺进来/一双无眠的眼睛就是一盏灯/一盏灯就是夜晚的 一道伤口 " 。此诗,  虽是小短章 ,  却折射出时代的印记。经济的飞速发展 ,  破坏了安宁的夜晚 ,   同时,   喧嚣的时代噪声也破坏了人们寻求安宁的内心 。在《 一年》中 ,  作者写道:  " 一年的三百六十五个日子是怎样的一群鸟啊/他们扑棱棱地飞走了/飘零的羽毛 ,  多么像我散乱的然。"  诗意新奇 ,  轻盈的景象与沉重的情感形成鲜明对比 ,  诗句中由此生出强烈的冲突张力 ,  加深了作者情感表达的力度。  诗人借助这些自然景象寄情言志 ,  就如同诗人自己在 《在心里建一座寺庙》 中所表达的 ,  "我一直想建一座寺庙 ,  我知道/它比建一座房屋更考究更耗费时间和气力/我要它典雅 、素朴 ,  符合信仰规范/我要它宽敞、明亮 ,  容纳所有美善 " 。诗人也希望用文字建造一座庙宇 ,  承载专属于自己的情感和精神 。

     现代社会 ,  是一个嘈杂喧嚣的时代 ,  小说作者可以用形象、细节和情节表达他对现实世界的想象,  诗歌的世界是纯粹的感觉世界 ,  是诗人内心潜意识的自然流动。《必须冷》中 "冷 " 是诗人赋予自身的生命姿态 ,  是一种对抗现实的态度 ,  只有在彻骨的寒冷中 ,  才能真正保有自我 ,  清醒地发现现实的种种疾。这首诗在表现手段上与诗人的其他唯美抒情的诗歌不同 ,  全篇意象跳跃纷呈 ,  如同诗人梦境深处思想的流露 ,  从 " 我的叙说像列车,  在经验和惯性中轰鸣 " ,  到 " 两边的衰草安逸得失去了记忆 " ,  到 " 鱼群遭遇晚点" ,  纷繁的意象象征现实的痼疾。 " 必须冷 " 是 一种象征 ,   也是一种态度 。诗人说 ,  " 必须冷 ,  要一冷再冷 ,  让雪立地成冰 ,  让冰,   立地成佛,  成手术刀 ,  去接通灵魂阻塞了的动脉和麻木的神经 "  "让冷成为手术刀 "  ,  这一大胆而陌生化的意象 ,  从语言通向思想的表达 ,  使此诗富有凝练的哲思意味。以抒写诗人内心的感觉 ,  并非借外在物象直接抒发情感 ,   而以客观物象为象征载体 ,  这是现代主义诗歌的表现方式 ,  诗歌不只是对个人和生活情绪的观照 ,  更是对存在的观照 ,  对生命和精神的言说 。在现代社会 ,  要提高诗歌的品质 ,  就要用诗歌言说生命 ,  而非仅仅一己情怀的表达 。南书堂的《必须冷》可以说是这类诗作中的上乘之作。

     南书堂的很大一部分诗作乡土风味浓厚 ,  充满浓浓的思乡 、恋土之情。

     这类诗作和他的寄景抒情诗作相比 ,  增添了叙事性元素。诗人写道 :  "这么多年 ,  我一直暗暗地做着一件事/在偌大的闹市里寻找故乡小小的影子/当我把绕城河看作故乡门前的堰渠时/河水便有了暖意 。而水边的垂柳/立刻像奶奶手中的大蒲扇 ,  摇来摇去/当我把楼群看作小时候搭建过的积木/把草坪看作能长出萝卜 、西红柿的菜园子/突然响起的报时钟声 ,  就像极了/我家公鸡叫响的打鸣。我还把马路当作故乡的羊道,  把交警当作羊/把一次交通肇事,  当作两只羊的剑拔弩张/而街道上两个人的握手,  就像/故乡人买卖时藏在草帽下的讨价还价/这样一一对应之后 ,  我的心踏实起来 ,  我说话有了底气 ,  走路有了风声/爱和恨 ,  都有了根。"

     只有对乡土有童贞般的情感 ,  才有这般纯粹的乡土之情 。"奔跑的麦子/它把蓬勃的锋芒举过头顶/像是大地张开的翅膀/像是五月幸福的脸庞 " 。麦子和大地水乳交融 ,  麦子蓬勃的生命姿态 ,  只有和土地和麦子有着深刻联系的诗人才能感受得这般真切 。

     但在诗人更多的乡土诗歌中 ,  并没有像早期的乡土诗人那样 ,  一味抒发对故乡的思念和赞美的情感 ,  而是直面现实 ,  书写乡土的凋敝、 家园的离散 ,  抒发对传统乡村的渐行渐远的长惘。 比起那些一 味寄情故土、赞美田园的诗歌 ,  南书堂的这类诗歌贴近当下农村的现实生活 ,  兼具时代感与生活质感 ,  而且在情感的表达上 ,  并非单纯的思乡抒情 ,  而且在反思农村城镇化的过程中,  融入了怀念、愤世 、忧患与责任 。在《最后的落叶》中 ,  作者诉说 ,  "我的故乡,   因为卑微 、低矮/总顺从于几声蛐蛐的哀鸣 "  " 就像这些叶子 ,  无法选择自己飘飞的远与近,  身姿的美与不美 "  "被工厂隆隆的机器蚕食得支离破碎的/村庄里,  走动在村口的乡亲/像是最后的落叶" 。在这首诗里 ,作者把在机器隆隆声中逐渐消逝的淳朴故乡 ,  比作深秋的落叶 ,  抒发的是对传统乡村渐行渐远的无可奈何的叹惋之情。《新织女牛郎歌》 中 ,  诗人对新时代的离土农民被迫离开故乡做了形象的描写 ,  " 一个在北 ,  一个在南/思念像一条节节上涨的银河/踮起脚跟 ,  也望不见/孤单的孩子 ,  孤单的家/七夕相会一推再推/就到了年关/冰雪里/一滴圆圆的泪珠/被摔成了几瓣 " 。摔成几瓣的泪珠 ,  有着诗人对乡民命运感同身受的愤世之情。同样的情景 ,  诗人在《像候鸟一样的乡村》 中诉说 ,  " 我的乡亲 ,  候鸟 一样的乡亲/就把自己交给一张张车票/去了东 ,  去了西 ,  去了南 ,  去了北 " 。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车票 ,形象地说明新时期的乡民 ,  因为商业文明的扩张而失去土地 ,  最终连  " 家 "也成了漂泊的念想 ,  在城市里漂泊流浪 。在诗歌《村子》里 ,  作者通过对比的手法 ,  写以前的村子 ,  " 土塬锦绣 ,  土塬上的村子锦绣/锦绣于土/土生万物 ,  包括安宁 "  ,  而今  "村子的人不再种田 ,  接过老板递来的票子/把残留的土塬一点一点挖下来/往窑里送"  "一排排大烟囱 ,  把村子的忧伤/举得那么浓密 ,  那么高 " 。村子的忧伤里 ,  也藏着诗人对传统乡村的深切怀念。《窑工》 "把土坯一车一车装进去/把土坯一样的自己也装进去" 。《诊断书》里则记写了 ,  乡民们无处诉冤的情形 ,  "他们的诉状 ,  像一只皮球 ,  每次都被/一脚一脚踢上去 ,  又一脚一脚踢了回来 " ,  这两首诗呈现了乡民如土坯般的命运 、皮球般的生存状态 ,  满是卑微与渺小的无耐。南书堂的这类诗作 ,  写实意味强烈 ,  通过对自己平日所见的乡村变迁的描绘 ,  用诗的语言见证了当下农民生存的现实 ,  感同身受他们卑微的命运 ,  对他们的生存境遇充满同情 。这类诗歌多包含现实生活的细节 ,  通过具体鲜明的事件和平白朴实的语言传达作者朴素的乡土观念 。诗作富有真情 ,  诗意优美 ,  却也因过于写实而束缚了诗性升腾的空间 ,  语言的直白素朴也限制了诗歌恣意想象的维度。不过 ,  诗人在诗歌中所抒发的真实情感 ,  这种将自己的内心紧贴大地的情感仍然让人心生尊敬。 南书堂生于20 世纪 60 年代 ,   是从农村走向城市的知识分子 。这一代人 ,  对传统农村生活记忆深刻 ,  同时 ,  又亲身经历和见证中国农村改革开放的全过程。诗人比一般人更能深切感受到农村的变化。这种对农村、农民和乡土文化的情愫比一般人要更为真诚。

     诗人南书堂的故乡情结 ,  并不拘泥于对乡土的抒写 ,  而是把视野放到了更大空间的秦岭上 。他在一次访谈中说道 :  "秦岭和丹江 ,  更是我家乡的大事物。它们默然耸立或喧嚣奔流 ,  却为我构建了一处庸常而充实的生活地理 ,一处高贵而虚幻的精神地理 。我在一篇文章里写道:  我在这样的地理上忙碌地奔走着 ,  放纵地闲适着 ,   长久地思索着,  莫名地苦闷着、幸福着 、感恩着、梦想着、抒写着……偶尔也因公因私而东西南北地出去走走 ,  也被异地的美景所迷恋,  为朋友的热情所感动 。但不过几天 ,  就会心烦意乱起来,   急切盼望回到自己惯常的山水相拥的环境里。遂想 :  人和草木一样,  都是有根的……因此 ,  我的情感 ,  我的笔端,   总自觉不自觉地滑向山水氤氲的气象 ,人们命运的起落 ,  以及历史尚存的余温。我一直试图多角度呈现秦岭与丹江的容姿 ,  发掘它们蕴藏的真谛 ,  追问它们无解的命题 ,  以期我的诗行能够挺立着秦岭的巍然 ,  逐迤着丹江的隽永 ,  弥漫着这方水土之上无处不在的灵性。" 在他的诗集《漫步者》中 ,  他对秦岭的感情略见一斑 ,  他写下《秦岭是一头牛》《爱恨秦岭》《秦岭红》《管大事的秦岭 ,  也管小事》《与贾平凹先生谈论秦岭》 等诗篇 。在这些狂放而又大气的诗中 ,  我看到的是一个诗人对大地的敬畏 ,  一种只有身体里流淌着大地血液的人 ,  才有如此地迷恋大地的情结 。因为 ,  大地才是源泉。

     性由情生,  不论在借景抒情、叙事抒情的诗歌中,  还是在观照现实、言说生命的诗歌中,  我们都能感受到诗人诚挚朴素的情谊,  感受到诗人敏感多思的心灵 。诗人用诗、用文字写出了对生活的感受。诗 ,  就是诗人生活的延展 ,  是诗人精神世界的呈现。在这喧嚣纷杂的世界中 ,  在热闹芜杂的处境下 ,  在诗的世界中 ,  我们要让自己的灵魂得到诗意的栖居 。这可能就是南书堂诗歌写作的意义吧。

     南书堂在一篇文章里写道:  " 历代诗人给古往今来的伟大之物 ,  已贴上诗的标签了。我敬佩 ,  但心有不甘。把其中的一些撕下来,   再贴上属于自己的标签 ,  这似乎是一种不道德的野心 ,  却是诗歌所推崇的美德 。它让我始终充满了超越自己和前人的欲望和冲动 ,  它成了我诗歌创作的动力源。"

     南书堂的文学才华是多方面的 。在坚持致力于诗歌创作的同时 ,  这几年 ,  他又开始涉足散文领域 ,  发表了《我的村子》 《秦岭六韵》《往年酒事》《乡野志》 等十多万字的散文作品 。与此同时 ,  他积极致力于文学艺术的传承和发展工作 ,  多年来策划组织了一系列有重要影响的文学活动 ,  举办文学剧本研讨会20 余次 ,  推出了《月亮光光》《带灯》 等精品剧 目,  组织策划的" 中国新诗论坛商洛诗歌研讨会"  "大美秦岭诗化商洛大型诗歌朗诵会" ,  主编出版的 《秦岭有峰——商洛作家访谈录》,  都引起较大反响 。同时 ,  他还积极扶持文学新人 ,  为多名文学新秀撰写新书序言和推介文章 ,  个人创作成绩和文学组织能力 ,  都得到了文学界的认可。

      南书堂,  商洛市商州区人 ,   生于1965 年 ,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他曾当过教师、公务员 ,  现任商洛日报社总编辑,   曾在 《诗刊 》《北京文学》《光明日报》等数十家报刊发表大量文学作品 ,  并获得多项文学奖项,  主要著作有诗集《临河而居》《漫步者》《紫首蓿》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