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
诗/廉德忠
风没了
还有树叶的响声
飘过这个冬天
向着初恋的方向
吹起一串
彩色的泡泡
梦总是在清醒时
咬痛铭记的神经
阳光灿烂在心中
便有一缕思念
挥着期盼的手
一树绿芽
已经长成
婷婷的回忆
打扮这个飘雪的黄昏
两颊挂满
眼睛的郁郁呢喃
不知不觉间
脚步已开始丈量
栽种了情怀的
那棵竹节的高度
风真的来了
有寂寞的月亮
陪伴着静品
这个落雪的夜晚
2006.2.21
【赏析】
廉德忠的这首《日子》,通篇没有剧烈的情绪爆破,却像一场落在心湖上的细雪,于无声处叠出岁月的厚度。当我们以“安澜”之心回望,那些被折叠的日常碎片,忽然都有了可触碰的温度。
全诗以“风”为隐线,串起冬与春、醒与梦、沉默与生长。开篇“风没了 / 还有树叶的响声”,先抑后扬,把日子的底色轻轻铺开:外在的喧嚣退场后,仍有细微的生命律动在支撑着期待。“飘过这个冬天”不是被动忍受,更像一次从容的渡越——读者尚未察觉时,诗人已向着“初恋的方向”,用清醒吹起“彩色的泡泡”。这里没有沉溺于怀旧,而是坦然承认:最疼痛的铭记,往往发生在梦刚醒的刹那;神经被“咬痛”,恰是因为那段时光曾如此鲜活地存在过。
中段转入内心的晴朗。“阳光灿烂在心中”,让思念化作“挥着期盼的手”,让“一树绿芽”长成“婷婷的回忆”。尤为动人的是“两颊挂满 / 眼睛的郁郁呢喃”——情绪不再需要言语,目光本身就已潮湿。而“脚步丈量 / 栽种了情怀的 / 那棵竹节的高度”,则把抽象的成长具象化:日子的重量,不在远方,而在每一次低头赶路、抬头见竹的时刻。
结尾回到“风真的来了”,与开篇形成闭环。月亮寂寞,夜雪静落,却没有半分凄惶。因为所有的过往,都已在安澜的心境里被细细品过、妥帖安放。整首诗就像那个“落雪的夜晚”:不喧哗,不逃避,只是静静地与自己的日子对坐,共饮一杯清寂与温柔。
这便是廉德忠笔下的日子:它不追问意义,却在每一个“飘雪的黄昏”、每一寸“竹节的高度”里,悄悄完成了对生命的致敬。
编辑:王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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