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根脉里的平凡主角：从《主角》到《巍巍秦岭》读懂普通人的人生底色
文/王博（陕西西安）
茅盾文学奖作品《主角》爆红之后，很多读者都记住了从秦岭放羊娃成长为秦腔名角的忆秦娥，也记住了这个秦岭女儿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而当我们把视线从梨园舞台拉回秦岭脚下的黄土地，就会发现李晓利先生《巍巍秦岭》里藏着另一个更贴近我们生活的“秦岭主角”——那是千千万万扎根乡土、在时代里摸爬滚打的普通人，连这部作品本身，都是作者半生经历熬出来的结晶：出身蓝田的李晓利，当过养蜂人，做过房地产老板，半辈子在秦岭山间闯，把亲眼见、亲身经的乡土故事揉进字里行间，才写出了这部带着秦岭泥土气的《巍巍秦岭》。今天我们顺着《主角》的脉络读《巍巍秦岭》，才读懂秦岭藏了一辈子的人生真谛：真正的主角从来都不是聚光灯下的传奇，而是黄土地上咬着牙往前走的普通人。
从舞台传奇到乡土人间：同一个秦岭养出来的韧劲儿
陈彦写忆秦娥，写的是秦岭走出的名伶，把一个放羊姑娘的半生揉进秦腔艺术的兴衰里，写透了人在名利场里怎么守得住本心。而李晓利写《巍巍秦岭》，写的是从来没上过报纸、没上过舞台的普通人，主角李正道一辈子没离开秦岭脚下的土地，背着出身的枷锁，在特殊年代里忍辱求生，改革开放后又跟着大潮摸爬滚打，一辈子没享过几天清福，却从来没低头弯过腰。
说起来这两个人物根儿上是一样的：都是秦岭水土养出来的性子。忆秦娥红了之后被人嫉妒、被人坑，起起落落多少次，兜里没几个钱的时候也没丢了对秦腔的喜欢；李正道一辈子被命运按在泥里，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委屈，也没丢了心底那点善良和底线。忆秦娥是舞台上的主角，李正道是自己日子里的主角，俩人身上那股“天塌下来也接着，日子再难也往前走”的韧劲儿，都是秦岭给的——你看秦岭那山，风吹雨打多少年，该长树长树，该流水流流，从来不吭声，就是一股子闷着头的韧。
而这份韧劲儿，从来都不是作家凭空编出来的。《巍巍秦岭》的作者李晓利自己就是蓝田人，年轻时候在秦岭山里养蜂，转着山场子追花，风餐露宿什么苦都吃过，后来赶上时代浪潮进城做生意，从养蜂人变成房地产老板，半辈子见过山里的穷，也见过城里的热闹，见过身边人起起落落，才拿起笔把这些故事写下来。不是坐在书房里编出来的传奇，都是踩着秦岭的泥土走出来的故事，所以才这么戳人。
乡土书写的真心：不写传奇只写咱们身边的人
这些年网上流行的小说，要么是上天入地的爽文，要么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情，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来写咱们身边的普通人了。可不管是《主角》还是《巍巍秦岭》，都没走这个路子——陈彦不写秦腔大师一帆风顺的成名史，偏写忆秦娥一路受的委屈、遭的难，写她在名利场里的挣扎；李晓利不写乡土创业者的逆袭爽文，偏写李正道一辈子的窝囊、一辈子的熬，写他在山坳坳里怎么讨生活，怎么在时代的夹缝里守住自己那点良心。
就拿我们蓝田农村的事儿来说，现在很多人写农村，要么写得穷山恶水出刁民，要么写得田园牧歌像乌托邦，从来没写过真实的农村到底是什么样。前阵子我跟着朋友去九间房镇漫道，看当地好帮手服务队办农村婚宴，早上五点大师傅就起来蒸碗，主家蹲在门口烟袋抽了一锅又一锅，帮工的婶子们边摘菜边拉家常，随二百块礼一家子都来吃，闹闹哄哄才是真实的人间烟火。 《巍巍秦岭》里写的就是这样的真实：写秦岭山里人的婚丧嫁娶，写分地时候的争执，写过日子的鸡毛蒜皮，写好人也有私心，坏人也有软肋，没有脸谱化的人物，全都是活在我们身边的人。
这种不美化、不悬浮的写法，才是现实主义文学的根。现在很多人说文学脱离生活了，就是因为太多作家不愿意扎到泥土里去摸真实的温度。可李晓利不一样，他自己就是从这片土地走出来的，他写李正道，其实就是写自己的父亲，写身边的叔伯，写那些被时代忘了、却撑起了这片土地的普通人。这些人没有忆秦娥那样的名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功劳，可他们才是秦岭真正的孩子，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底色。
读懂秦岭的真谛：每个平凡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站在《主角》的光环下读《巍巍秦岭》，最让人感动的就是这个道理：我们总以为“主角”就要万众瞩目，就要功成名就，可秦岭告诉我们，不是这样的。忆秦娥成了名角，是主角；李正道种一辈子地，也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你是秦岭脚下放羊的，是办婚宴服务队的，是养蜂的，是打工的，只要你不亏心，不低头，认认真真过日子，你就是自己的主角。
巍巍秦岭站在这儿几千年了，它从来不只滋养那些名留青史的大人物，它滋养的是千千万万在这儿生根发芽的普通人。忆秦娥的传奇是秦岭给的，李正道的坚韧是秦岭给的，我们每个陕西人的骨子里，都有秦岭给的这股子韧劲儿。《主角》写透了“主角不是天生的，是熬出来的”，《巍巍秦岭》再补了一句：“不用上舞台，不用成名人，你认认真真活一辈子，就是好样的。”
在今天这个人人都想当网红、都想出名的时代，读这两本书，格外让人踏实。原来我们不用挤破头去抢聚光灯，原来在自己的日子里守住本心，认真生活，就已经够了不起。秦岭不语，却把所有的人生真谛都藏在了山里面：所谓主角，从来不是给别人看的，是活给自己的。每个在这片土地上默默前行、永不言弃的平凡人，都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主角，都值得被书写，值得被记住。
编辑：赵長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