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羊皮上的月光
黄燕
一、羊皮裹霜
西垂的月，还像当年劈开崤山的霜
你裹着羊皮的褶皱，把虞国的风
叠进三弦琴的裂缝
盐车碾过的骨头里，藏着未化的雪
——那是你典当半生的砝码
五张羊皮，称量出秦国的黎明
二、渭水忆旧
春草漫过相府台阶时
你总在暮色里停驻
听渭水拍打船板的声响
像听见妻子当年的纺车，在炊烟里摇晃
三碗麦酒温热的，不只是晚归的星
还有被岁月磨亮的，治国的刀光
三、泾水谋篇
秋叶落在竹简上的夜晚
你铺开地图，让计谋沿着泾水生长
曾经系在盐车上的绳索
此刻正牵引着千乘兵车
月光漫过你鬓角的霜
把“贤臣”两个字，浸得透亮
四、月照寒窗
后来的史书里，你的名字总沾着羊皮的暖
像那轮照过虞国又照秦国的月
始终悬在，每个怀才不遇者的寒窗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