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百里奚：五张羊皮，踏成千里秋霜
覃万明
你从来就是一个谜，漂泊
包括身世，多次转手的命运
只记得，五羖大夫，那时
春秋乱世，诸侯战火如潮
一段淤青的岁月
函谷关的晨雾浸湿契约
粗麻衣襟里抖落星辰，踏成秋霜
五张公羊皮，骚味，叠成阶梯
通往咸阳宫倾斜的天平
埋着尸骸的土地
开始长出青草，开始开花
明亮的鸟鸣，黍稷便在焦土里重新命名气节
当炊烟从废弃的窑灶升起
鼎鼐中沸腾着：秦岭崤山的雨，大漠黄河的浪
鬓发，最终停驻于秦陶的釉里
贤智，熔铸在楚简忠厚的文字中
漂泊，终成社稷
虞国宫墙的苔痕爬上脊背
青黄相接处，你拆下肋骨，像铁
撑起即将倾颓的屋梁
你数着陇亩间稗草与嘉穗
像清点自己的痛
你解开衣袂间的绳结时
像打开沃野千里，奠基，一统
辽阔的智慧和万里贤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