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乡村炊烟

任洪军

我从小生活在茌平区博平镇任何村，几百年来，千家万户都是用传统的老灶台燃烧柴火做饭，灶膛里的柴火燃烧时所产生的炊烟，是农村生活的一种独特景象，那香气四溢，随风摇曳的袅袅炊烟，形成乡村一道亮丽的田园风景。新世纪的晨钟敲响后，传统的老灶台逐渐消失，炊烟的出现率也大大降低。然而以前那与人们的生活紧密相连的炊烟景象，仍在我的记忆深处历久弥新。

在我的记忆里，20世纪六、七十年代，博平公社广大农村，在晨曦微露时，各家各户的乡亲们就开始生火做饭，烟囱里升起的炊烟如雾如霭，悠然升腾，正如古人所赞美的“暖暖远人树，依依墟里烟”。炊烟的烟气里散发着玉米粥的清香和野菜味，这一幅幅如诗如画的炊烟，映衬着绿意盎然的田野和每一个农家小院。这种朦胧的美感是大自然赋予每个村庄一种仙境般的静谧。

中午人们从田间回到家中，不顾干活的劳累，匆匆洗把脸就钻进闷热的厨房里烧火做饭。中午时分，在阳光照射下，烟囱里的炊烟粗犷豪放，显得透明而清薄，犹如一幅幅流动的水墨画随风摇曳，升到半空后很快就融入到那蓝色的碧空里。

傍晚的炊烟是最好的风景，夕阳西下、霞光染红了天际。劳累一天的人们，拖着疲倦的身子，赶着牲口，背着柴火，纷纷赶回自己家中，不一会村庄里的炊烟开始袅袅升起，乳白色的炊烟在乡村的上空萦绕盘旋，与雾霭交融，为广袤的田野，树林和农家小院罩上一层馨馨的面纱，显得格外温暖和宁静。

在多云和晴空万里的天气里，炊烟大多是乳白色的，如遇上风雨天，乡亲们就遭罪了，柴火潮湿，在灶膛里光冒烟不起火头，呛得人们直流眼泪，烟囱里冒出的缕缕黑烟，迎着漫天的风雨，好像一条条被撕裂的飘带一样飞向天空，像雾一样翻滚，似云一样缱绻，飞不多高就被风雨压下来，盘旋几个圈后就消失在风雨中。

在那个物质生活匮乏的年代，乡亲们每年从生产队分得的柴火不够烧的，为保证一天做饭能冒炊烟，男女老少除积极参加生产劳动外，一有空就得拾柴扫树叶，田野里的各种树枝，杂草、树叶和瓜秧都是烧火做饭的好材料。冬天农闲时，一些老人每天背着大篮和布包，拿着竹耙到沟坡坑沿去耧杂草，棉花叶、豆秸碎屑也是烧炕的好材料。也正是这些柴火才使得人们一日三餐生火做饭，炊烟升腾。可这种炊烟虽然解决了人们烧火做饭的忧愁，但它的最大危害是污染了大气环境，各家各户的柴火垛影响了村容村貌。

党的十一届三中以后，我的家乡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群众的生产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粮棉生产连年大丰收，群众的生活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随着人们生活方式的改善和提高，那种用传统的老灶台生火做饭的越来越少，电热锅和煤气灶等现代化生活设备进入千家万户，极大地改善了乡亲们的生活方式，用老灶台烧柴火做饭的传统方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炊烟渐渐地不见了。除此之外，地里的麦秸和玉米秸全部秸秆还田，化作了春泥，随之，乡亲们的生活焕然一新，人们由以前缺粮、缺钱盼温饱的生活企盼，逐渐转变为追求生活更美好和环保更洁净。

2018年春天，为全面落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博平镇党委开展了消除老灶台、改建燃气灶的惠民工程。燃气改建工程是一项利国利民、改善生态环境的宏伟工程。是实现乡村全面振兴，建设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的重要举措。乡亲们，在党的惠民政策的鼓舞下，积极投入这场深得民心工程改建热潮中，全民奋力拼搏，全村安装天然气炉灶205户，达到户户安装。乡亲们从此结束了用老灶台烧柴火做饭的历史。冬天，乡亲们再也不用烧蜂窝煤做饭和取暖，烧柴和烧煤的炊烟不见了。燃气取暖温暖而清洁，乡亲们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和城市居民一样尽情享受着幸福的冬日的温馨和暖意。

形势在发展，时代在前进，过去由传统的老灶台生火做饭的时代已成为历史，人们记忆中的炊烟虽然不见了，但它仍是昔日农村的历史和文化的缩影。回望过去一日三餐的炊烟风景，仍是一种美好和享受，使我们更加敬佩我们的祖先和父老乡亲在艰苦的环境中磨砺出的生存智慧和拼搏精神！这种承载着悠久历史和文化象征的乡村炊烟，虽然被人们渐渐忘记，渐渐被历史的长河所淹沒，渐渐退出历史舞台，可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深处，那如诗如画的乡村炊烟风景，已沉淀为一种抹不去的乡愁，成为人们怀旧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