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上部第86集 善武提亲(2)
张宁/甘肃
快到吃午饭的时候,秀秀才进了门。秀秀看见主窑门口放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知道是母亲说的战奎一家人来相亲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厨屋。
秀秀的母亲见秀秀回来,嘟囔着埋怨秀秀:“死女子,借点醋用这么长时间?就是到街道上去买,都买回来了。”
秀秀没有好气地回复道:“急啥呀,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平时不是太阳进门才吃饭的吗?”
秀秀出去在外面是故意躲着不想见战奎,所以才拖延时间,在二婶家一直聊到现在才回来。
要不是看在母亲给她买了块新布料,做了件她梦寐以求的新衣服,她才不会答应母亲说的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呢。
不论怎么说,秀秀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她心里只有狗娃一个人,谁要再来提亲,来家里相亲,自己看完就一句话——看不上,不同意,让母亲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
现在和母亲吵吵闹闹,秀秀觉得没有必要。今天战奎全家来,自己也就是给父母撑个面子而已。所以,秀秀心里倒没有什么负担。她和往常一样,想干啥就干啥,想说啥就说啥,显得自然随便。
秀秀的母亲为操持这顿饭,可以说是动了不少的心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家里除了土豆、白菜、萝卜以外,没有其他的菜,关键是没有像样的肉菜。于是,秀秀的母亲才狠下心杀了家里唯一一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她用这只老母鸡的命来完成自己的心愿。
秀秀的母亲七凑八凑总算弄出了八盘菜,凉菜就等秀秀借醋回来和上汁子往盘子里一浇就可以上桌了。
李凤仙端起秀秀刚借回来的醋碗,把汁子调好,浇到凉菜上,对秀秀的母亲说:“秀秀妈,凉菜都拌好了,可以上桌了。”
秀秀的母亲转身对秀秀说:“秀秀,你端菜吧。”
秀秀极不情愿地说:“我不去,你端去。”
“死女子,一点规矩都不懂。家里就你一个孩子,你不去还让谁端去?”
秀秀的母亲埋怨着秀秀。秀秀嘟囔着嘴,把菜放在一个木制的盘子上,端到了主窑。
李望福见饭菜来了,急忙把嘴里噙着的烟锅在炕沿边磕了磕,烟灰哗啦啦地撒落在地上。
他把烟锅放在一个木制的旱烟盒里,说:“饭来了,我们吃饭吧。”
战奎把板凳一挪,站在一边,给秀秀让道。战奎的父母亲移了下位置,把炕中间让开。秀秀先把盘子放在桌子上,从窑里拿出了一张油布铺在了炕上,把盘子里的四盘菜放在油布上摆好。
李望福叫秀秀到箱子里去拿他做土活时别人送给他的白酒。秀秀拿来了白酒,顺便拿了几个酒杯,放在了炕上,又回到厨屋端菜去了。
李望福打开白酒,给张善武斟满,当他给战奎的母亲倒酒时,战奎的母亲说道:“他大叔,别倒了,我不会喝酒。”
李望福热情而虔诚地说:“喝点吧,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
战奎的母亲再三推辞,可李望福出于礼貌还是给战奎的母亲斟上一杯,放在了战奎母亲的面前。
当李望福要给战奎倒酒时,战奎忙拿过酒杯说:“我自己来,自己来。”
“孩子家的喝什么酒,别喝了。”
张善武不让战奎喝酒,是怕战奎喝多了把持不住,胡说八道,让李望福笑话,坏了大事。
张善武了解战奎,以前战奎也因喝醉酒惹事,常常闹得左邻右舍不得安静,所以今天他不能让战奎喝酒。
李望福客气地说:“让孩子喝点吧,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没有事的。”
张善武抹不开李望福的情面,也就不再言语,只是说:“少倒点,少倒点,别让娃娃喝醉了。”
战奎闻见酒味,有些忍耐不住。他从李望福手里接过酒瓶,给自己斟了一杯,毫不客气地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秀秀把剩下的四盘菜端了上来,正在往炕上摆的时候,李凤仙和秀秀的母亲进了主窑。
“快来坐下,我们一起吃吧。”张善武赶紧起身让座。
秀秀的母亲谦和地说道:“这些年,家里光景不好,没有啥好菜,让您见笑了。”
战奎的母亲夸赞着说:“这么多的菜,太好了,还敢说不好。”
张善武也随老婆说起了感谢的话:“是啊,是啊,这菜真的不少了,麻烦您了,做得这么丰盛。”
“清汤寡水的,家里穷,只要你们不笑话就好。”秀秀母亲礼节性地谦虚着。
秀秀摆好了菜,端着盘子刚要出门,张善武说道:“秀秀,你也一起吃吧。”
战奎的母亲挪动了一下身子,也随着说道:“秀秀,你坐在这里一起吃吧。”
秀秀本来就不想在这种场合坐下来一起吃饭,她更不想听相亲的事,便找个借口说:“我在厨屋吃,厨屋里给我留下了。”
李凤仙见秀秀要走,拉了一下秀秀的衣袖,暗示性地指了一下战奎旁边的板凳,说道:“秀秀,你就坐下来一起吃。菜都端来了,也不用回厨屋去了。”
吃这顿饭主要是提亲——农村人说的看对象。这个场合秀秀怎么能不在场呢?两家大人的目的就是在这个场合,让战奎和秀秀互相多看几眼,增加他们之间的了解和印象。
李望福也开口劝秀秀:“把盘子放在桌子上,你就安心坐下。”
秀秀见窑里的人都在执意地劝自己坐下一起吃饭,也没了主意。在客人面前她也不好驳父母的面子,于是就把盘子放在窑里的那张旧桌子上,和战奎并排坐在炕沿前的板凳上。
破旧立新的革命运动虽然在不停地一轮接着一轮地深挖,但这些几千年留下的礼仪规矩还一直在老百姓的生活中根深蒂固地延续着。
农村人穷,家里也没啥家具。尽管大家都围坐在土炕的周围,但这待客的礼数讲究一点都不能乱,这个讲究秀秀从小就是知道的。
张善武算是今天最主要的客人,坐在了炕箱的右边,李望福坐在左边;靠窑掌的方向是战奎的母亲;靠窑洞窗子的地方坐着秀秀的母亲;李凤仙紧贴着秀秀的母亲坐在炕沿上。秀秀和战奎只能坐在地上的木板凳上。
大家坐定后,只见李望福端起酒杯,说:“你们今天能来,我特别高兴。我们都把酒杯端起来,喝了这杯见面酒。”
李望福说完,窑洞里的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战奎的母亲和秀秀不喝酒,只是礼貌性地端起酒杯在嘴唇上抿了一下,随手把酒杯放下了。秀秀的母亲只喝了半杯,其他人一仰脖子全干了。
他们边吃边聊,几个大人聊得开心愉快,只有秀秀如坐针毡别扭难受。她一言不发,也不吃菜,只是想着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可碍于面子,她一直坐在板凳上紧锁眉梢。
战奎和秀秀同坐在一条板凳上,离得很近。战奎能闻见秀秀身上散出的女人特有的体香。他的心里像猫舔一样,不时地用眼角斜瞟秀秀。他见秀秀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伤神,不施粉黛却白里透红极富弹性的脸蛋,如清水芙蓉,羞答答
更显自然端庄,这更让战奎心生怜爱。他真想过去亲一口摸一把。
可今天的日子特别,双方父母都在场,战奎也只能忍耐克制。
(未完待续)


作者:张宁,男,汉族,号,坡口居士,甘肃镇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1989年至今供职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从事过文秘,党政,报社,电视台,职工教育培训等工作,先后担任记者,编辑,主任,科长,工会副主席,工艺研究所副所长等职。在《中国石油报》《河北日报》《唐山劳动报》等媒体发表文章近千篇。现为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歌集《黄土地》《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语》,从2014年动笔,历时9年,完成百万字长篇小说《土匠》。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诗歌等散见于书籍报刊及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县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原州新声》、散文集《故土情深》、书法学术专著《研田夜语》,主编了《西苑志》《人文包庄》等。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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