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红木桌子
吴德珠
这是一个听来的故事。
湾湾村杨三老汉家有一张大方桌子，大小高矮和一般人家的桌子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颜色紫得红里带黑，和其他人家桌子不一样。
桌子是杨三老汉父亲在世时，土改分地主浮财分得的，当时分浮财的干部问杨三父亲要什么，杨三父亲说娃们吃饭没桌子。
干部说，好，这张桌子给你。这张桌子就姓杨了。杨家四代人在这张桌上吃过饭，多少亲友曾经在桌上推杯换盏，曾经有人说过是一张红木桌子，很贵重。杨三的父亲，乃至杨三都没有当回事，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不就是一张桌子嘛，没把它当回事。
杨三父亲去世后，杨三变成老汉的时候，一天，来了一个中年人，仔细瞧了瞧了桌子，用右手捧了捧，桌子像生了根似的，没有捧动，用两只手捧，两个桌腿才离地，中年人放下桌子，问杨三老汉：“桌子卖吗？"
“ 多少钱？"
“5000块。”
“什么，5000块？"
“对，5000块"。
杨三老汉想，乖乖，不等我要价，出口就是5000块。
看来不止这个价，他买去不知道要卖几个5000块呢。于是讨价10000块。中年人还价，腻了半天说少些。杨三老汉一口咬定说不能少。
行，一万就一万，中年人说认苦吃。
杨三老汉心里翻了个滚，认为自己有见识，一下子多挣了5000块，翻了一翻。他转念一想，觉得说不定价钱还能翻一翻，但是话已经说出口，又不好反口。怎么办？他心里又翻了个滚，灵机一动，对中年人说，这么吧，我儿子在外边打工呢，晚上儿子回来，我得问问他。
那个人说，好。
那个人走了。
第二天，那个中年人又来了，问杨三老汉，你儿子怎么说？“儿子说至少要两万。”
中年人摇摇头，走了。
第三天，来了一个年轻人，问杨三老汉桌子卖不卖？
杨三老汉问出价多少钱。
年轻人说四万。
杨三老汉楞了半天，心里想，幸亏两万没有卖，看来这桌子是无价之宝，他摇摇头，说不卖。
后来曾经先后来过三个人，出价一个比一个低：三万，一万五，一万。杨三连续说了三次：“人家出四万我都没有卖。”
来看桌子的一个个摇摇头走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来买桌子。
一天，邻居郭大爷来串门，问杨三桌子怎么不卖？杨三讲了几次有人来买桌子的情况。
郭大爷曾经收过古董，后来不收了，左邻右舍都不知道他曾经收过古董，郭大爷听了杨三老汉介绍的情况，仰着头哈哈大笑，说："你呀，你，你被人家脹死了！”
杨三老汉一下子懵了，说：“我一天三顿，每顿只吃七分饱，怎么会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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